【蒼衍雷燼】（268-270）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八章 十年風雨礪鐵壁book18.org
歲月如沙，自指縫間無聲流逝，轉眼已是十個寒暑。book18.org
通天之門現世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在十年間蔓延至整個修行界，從未真正平息。book18.org
最初的震驚與狂熱過後，是漫長的猜忌、試探與暗流洶湧。book18.org
…………book18.org
中原，天劍宗，奉劍殿。book18.org
「息劍道兄，你我兩派同列正道魁首，相交千年。」天劍宗宗主「凌霄子」燕長風端坐主位，聲音清越如劍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此番邀你前來，還是為了那『通天』之事，通天之事，關乎我人族道途氣運，非一派一姓之私產。貴派與破軍門既得此驚天機緣，何以秘而不宣，獨享其秘？莫非……蒼衍派已不將天下同道放在眼中了？」book18.org
殿中氣氛凝重。除了天劍宗數位長老，觀心寺的代表——一位面容慈和、眼眸卻深邃如古井的老僧「了塵禪師」，亦靜坐一旁，手中念珠緩緩轉動，仿佛超然物外，卻又無處不在。book18.org
息劍真人面容依舊平靜，仿佛萬古不變的青山。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燕宗主言重了。通天之徑，確於西北現世，然其玄奧莫測，非人力可輕易掌控。我派與破軍門所得，不過一扇暫不可啟之門，一縷外溢之靈氣，何談『獨享』？更非有意隱瞞，實是真相未明，機緣未至，貿然公之於眾，恐徒惹紛爭，反損正道和氣，辜負上天垂示。」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燕長風與了塵禪師：「我蒼衍立派萬年，以『衍天道，護蒼生』為訓，豈敢忘本？此番與破軍門合作，亦是為此機緣能穩妥現世。待時機成熟，門徑可通，自當邀天下正道共議共參。眼下，還請兩位道友，以及天下同道，稍安勿躁，予我兩派些許釐清奧秘的時間。」book18.org
燕長風眉頭微皺，息劍真人這番話滴水不漏，既承認了「有機緣」，又強調了「未掌控」、「風險大」，還將「暫不公開」拔高到了「避免無謂紛爭、維護正道和氣」的大義層面，讓他一時難以繼續發難。book18.org
了塵禪師停下轉動念珠，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息劍道兄所言，亦有道理。機緣天定，強求反易生孽。觀心寺願信蒼衍與破軍之操守，靜候佳音。只是……流言四起，言兩派已得登天之寶，獨占仙緣。流言雖不可盡信，卻易惑亂人心，動搖正道根基。還望兩派能稍作澄清，以安眾心。」book18.org
息劍真人微微頷首：「禪師所言極是。澄清之事，我派自會與破軍門商議，給天下同道一個交代。」book18.org
類似的對話，在十年間於不同場合、不同宗門之間反覆上演。除了同和蒼衍派、破軍門並稱天下四大正派的巨擘觀心寺、天劍宗外，千草堂、流火盟、星轉門等成名已久的正派，乃至許多中小勢力，都曾或明或暗地前來探詢、質問。蒼衍派與破軍門對外口徑高度一致：確有機緣，但玄奧未解，風險極大，需從長計議，待研究透徹、時機合適，必與正道同仁共享。book18.org
至於「通天之門六十年一開、下次開啟尚需十年」的核心秘密，兩派高層守口如瓶，知情者僅限於極少數絕對核心的人物。book18.org
而萬征散布的「蒼衍破軍已得秘寶」的流言，則在十年間發酵成了最惡毒的催化劑。它無法證實，卻也難以徹底證偽，尤其配合兩派含糊其辭的「有機緣但未掌控」說法，更讓許多利慾薰心之輩堅信：這兩家肯定撈足了好處，只是不肯拿出來！book18.org
於是，西北之地，尤其是破軍門轄境，成了十年血腥風暴的中心。book18.org
…………book18.org
西北荒漠，戍仙堡。book18.org
這座以青玉祭壇為核心、耗費兩派海量資源、歷時三年才初步建成的巨型堡壘，已然成為矗立在隕星盆地中央的鋼鐵脊樑。城牆高逾十丈，以藏鐵山特產「黑紋鐵」混合陣法熔鑄而成，遍布七行與兵煞符紋，尋常術法難傷分毫。堡內格局分明，核心區緊鄰祭壇，仙靈之氣最為濃郁，設為修煉區與核心禁地；外圍則是駐防區、工坊、庫房、生活區，功能齊全。book18.org
十年間，戍仙堡經歷了不下百次襲擊。沙海盟殘黨、黑石會餘孽、聞風而來的各路邪修、乃至某些被貪婪蒙蔽了心智、偽裝成沙匪的中小勢力修士……他們如同撲火的飛蛾，前赴後繼地衝擊著這座日益堅固的堡壘。book18.org
有的想強闖進去「奪寶」，有的只想在外圍截殺落單的兩派弟子「撿漏」，更有的純粹是想製造混亂，渾水摸魚。book18.org
破軍門，這支本就以悍勇著稱的西北強兵，在這十年血火中淬鍊得更加鋒銳。弟子們輪番戍守、出戰，在生死搏殺中迅速成長。更關鍵的是，得益於祭壇門縫中持續外溢的仙靈之氣。book18.org
十年研究證實，這來自疑似「仙界」的靈氣，精純程度高於人間，對通玄境以下修士的修煉有極佳的輔助效果，能顯著加快真氣積累、淬鍊肉身、純化靈力，甚至對突破瓶頸都有一定助益。然而，對於已經踏入通玄境的修士，其主要作用則體現在快速恢復消耗的真氣上，對境界提升的幫助微乎其微——似乎，這種靈氣更偏向於對較低境界的提升。book18.org
即便如此，這已是天大的造化！破軍門近水樓台，將最有潛力的內門、核心弟子分批派至戍仙堡，在戰鬥間隙於核心區修煉。效果是驚人的：十年間，破軍門新增凝真境弟子超過數十人人！通玄境長老亦增加了三人！整體實力暴漲，門中血氣沖天，精銳輩出，雖然門中尚未誕生歸一境強者，但單論弟子門人之境界，隱隱已有了壓過中原天劍宗、躋身天下正道前三的駭人勢頭！book18.org
蒼衍派也獲益匪淺，雖然因路途遙遠，弟子輪換不如破軍門頻繁，但也派遣了數批精銳前來，同樣收穫不小。兩派聯盟因共同的利益、秘密與血火考驗，變得越發牢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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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仙堡，核心修煉區。book18.org
此處是龍嘯十年來的常駐修煉之所，仙靈之氣最濃郁，地面上銘刻著輔助陣法。book18.org
「轟——！」book18.org
低沉的雷鳴自洞內深處傳來，紫金色的電光一閃而逝，將洞壁映照得如同白晝。盤坐在陣法中央的龍嘯，緩緩睜開雙眼。book18.org
十年間的歷練與廝殺，他身上已不是蒼衍派雷脈弟子服侍，而是穿了一套破軍門的鎧甲制服。book18.org
眸中雷火隱現，氣息沉凝如山，又仿佛內蘊著隨時可以爆發的狂暴力量。與十年前相比，他的面容輪廓更加剛毅，因為修道，其容貌依舊年輕英俊，但眉宇間褪去了不少青澀與焦躁，多了幾分歷經風霜的沉穩與堅韌。只是那雙眼睛深處，屬於「筱喬」的執念之火，從未熄滅，反而在時間的沉澱下，燃燒得更加沉靜而熾熱。book18.org
通玄境，初階。book18.org
就在三日前，他於一場與沙匪聯軍的激戰歸來後，閉關衝擊，終於水到渠成，踏破了那道困擾無數修士的屏障。丹田內的雷火真氣徹底液化，形成一片小小的、不斷旋轉的藍紫色氣旋，其中隱約可見一絲赤紅火芒流轉，那是他獨特的火屬的暗金火線。真氣總量與精純度暴漲，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與操控也步入新的層次。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對「雷霆真意」的領悟，在這十年不間斷的戰鬥、修煉與師父當年的點化下，有了長足的進步。雖遠不及師父羅有成那般化腐朽為神奇、引動天地之威的境界，但也已初窺門徑。book18.org
獄龍斬橫放一旁，刀身紫金紋路光華內斂，唯有在龍嘯真氣灌注時，才會爆發出驚人的威能。十年間，龍嘯時刻警惕著刀內魔頭齏煬的動靜，以自身日益精純的雷霆真氣反覆溫養、加固那道曾被鬆動的封印，未曾再給其絲毫可乘之機。那魔頭似乎也沉寂下去，再未主動傳音蠱惑。但龍嘯知道，它就在那裡，如同潛藏於深淵的毒龍，等待著下一次自己心神出現縫隙的時刻。book18.org
「嘯哥哥！」清脆的聲音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傳來。羅若一襲冰藍色勁裝，烏髮束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走進洞來。她身姿挺拔，氣息純凈而綿長，已然是凝真境巔峰的修為。她的「蒼衍水道」愈發精妙，控場、輔助、治療的能力極強，與龍嘯在無數次並肩作戰中配合得愈發默契，而十年來，二人時時雙修，羅若也早已知道龍嘯體質的秘密，二人的情感也愈加深厚。book18.org
「靜姝姐姐那邊收到呂長老傳訊，堡外東南方向三十里，發現小股不明身份修士活動痕跡，疑似探子。呂長老讓我們帶一隊人去看看。」羅若說道，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十年戍堡生涯，她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姑娘。book18.org
龍嘯點頭，拿起獄龍斬站起身：「好。叫上朱道友，我們一起去。」book18.org
戍仙堡，東門哨塔。book18.org
朱靜姝憑欄而立，暗紅色輕甲纖塵不染，「點絳」長槍背在身後，槍纓在風中微揚。她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遠方起伏的沙丘。十年血火，將她打磨得如同一柄徹底出鞘的利刃，冷冽、精準、高效。修為亦至凝真巔峰，距離通玄境只差臨門一腳，槍意更加純粹凜冽。book18.org
看到龍嘯和羅若走來，她微微頷首，言簡意賅：「東南，三十里，七人，修為最高凝真中階，行動鬼祟，不像尋常沙匪。已點齊一隊破軍門弟子，隨我們行動。」book18.org
「走。」龍嘯沒有多餘廢話。book18.org
很快，一支十人小隊悄無聲息地滑出戍仙堡，融入茫茫沙海。除了龍嘯、羅若、朱靜姝，還有七名破軍門凝真境精銳，皆是十年血戰中成長起來的百戰之兵。book18.org
三十里距離，對於修士而言轉瞬即至。在一片風蝕岩柱林立的區域，他們發現了目標——七名身著灰褐色偽裝服、氣息收斂得極好的修士，正在岩柱間小心移動，手中拿著類似羅盤的法器，似乎在探測記錄著什麼。book18.org
「是『尋脈門』的人。」朱靜姝眯起眼睛，低聲道，「一個擅長勘探地脈、尋找礦藏和遺蹟的中原小派，行事向來中立，但給錢什麼都干。看來，是有人雇他們來摸戍仙堡附近的地形和靈氣分布。」book18.org
龍嘯眼中寒光一閃。十年間，這種窺探從未停止，各路牛鬼蛇神用盡手段想要搞清楚戍仙堡和祭壇的虛實。book18.org
「拿下，問出僱主。」他冷聲道。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戰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最簡單的往往最有效。龍嘯一馬當先，雷步踏出，身形如電，獄龍斬帶起一道紫金刀罡，直劈那名為首的凝真中階修士！book18.org
「敵襲！」那修士驚駭欲絕，倉促間祭出一面土黃色盾牌法器。book18.org
「鐺——！」巨響聲中，盾牌連同其後的修士被一刀劈飛，萎靡倒地。龍嘯如今通玄初階的修為，對付凝真境，已近乎碾壓。book18.org
與此同時，朱靜姝的長槍如毒龍出洞，瞬間點倒兩人。羅若劍光如織，水藍色劍氣化作柔韌的束縛，將其餘幾人牢牢困住。七名破軍門弟子迅速合圍，戰鬥在幾個呼吸間便已結束，七名探子全部被制住，無一逃脫。book18.org
審問很快有了結果——僱主來自中原，身份神秘，出手闊綽，只要戍仙堡周邊三十里內的詳細地理、靈氣波動及巡邏規律圖。book18.org
「中原……看來，有些人是越來越坐不住了。」朱靜姝擦去槍尖血跡，冷聲道。book18.org
龍嘯望向東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也是蒼衍盆地的方向。十年期滿，通天之門再啟之期已近，最後的暗流，恐怕即將變成驚濤駭浪。book18.org
「把人帶回去，詳細審訊。加強戒備。」他沉聲下令。book18.org
眾人肅然，押著俘虜迅速返回戍仙堡。book18.org
夕陽西下，將戍仙堡巨大的陰影投在金色的沙海上，如同匍匐的巨獸。堡內，修煉區依舊靈氣氤氳，弟子們抓緊時間吐納；工坊里叮噹聲不絕，仍在加固城防、鍛造兵器；哨塔上，警惕的目光永不疲倦地巡視著遠方。book18.org
十年礪劍，鐵壁已成。book18.org
但所有人都知道，當那扇塵封十年的虛幻門扉再次泛起漣漪之時，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book18.org
龍嘯握緊獄龍斬，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雷霆真力與那份沉甸甸的期待。book18.org
十年等待，終見曙光。book18.org
九天之路，我來了。book18.org
筱喬，等我。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十年之期，真人親臨book18.org
西北的風，十年如一日地刮著，捲起戍仙堡外永不停歇的沙塵。然而今日，風中似乎帶來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沉靜、浩瀚，如深潭古井，不起波瀾卻蘊含無量。book18.org
藏鐵山，鑄兵殿前。book18.org
鐵自如負手立於殿前廣場，魁梧的身軀如山屹立，青灰色的長服在風中紋絲不動，唯有那雙淬火般的眼眸，望向東南天際。他身後，秦雲、呂先等數位長老肅立，氣氛沉凝。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一道青光，自東南天際悠悠而來。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與天地呼吸同步。青光初看時還在極遠處，幾個呼吸間，便已至藏鐵山上空，隨即緩緩落下。book18.org
光芒斂去，現出一位身著樸素青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眉眼平和，看起來就像一位尋常鄉村私塾里教書的夫子，身上沒有半分凌厲逼人的氣勢。唯有那雙眼睛，澄澈如嬰孩，卻又深邃如星空，目光所及之處，仿佛能照見人心最深處。book18.org
正是蒼衍派掌門，天下正道公認的魁首——息劍真人。book18.org
「鐵門主，久違了。」息劍真人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如在身側。book18.org
鐵自如大步上前，抱拳朗聲道：「息劍道兄！一別十餘載，道兄風采更勝往昔！快請殿內敘話！」他目光在息劍真人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心中卻是一凜。book18.org
這老道的氣息……不對勁。book18.org
十年前羅有成夫婦來此時，歸一境初階的氣息雖也沉凝浩瀚，但仍能讓人感知到其「存在」，如同巍峨高山，可見其形，可感其勢。但眼前的息劍真人，卻仿佛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單憑氣息感應，幾乎會以為那裡空無一物！book18.org
這絕非尋常歸一境能做到的。歸一境是「人」的極限，是將自身之道修煉至圓滿，與天地共鳴，但人還是「人」，仍有清晰的存在感。可息劍真人此刻給鐵自如的感覺……更像是「道」本身的一部分，是「天地」的自然延伸。book18.org
歸一境巔峰，還是……天人境？book18.org
鐵自如心中念頭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是豪爽熱情的笑容：「道兄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聽說中原近來有不少關於道兄的傳言，說道兄已窺得『天人』門檻，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鐵某可得好好請教請教！」book18.org
息劍真人呵呵一笑，擺了擺手，與鐵自如並肩往殿內走去：「鐵門主說笑了。天人境……古往今來，又有幾人真正踏足？老夫不過是在歸一境多走了幾步，略有些心得罷了。至於傳言，多是世人以訛傳訛。近五百年來，真正明確踏入天人境的，恐怕也只有當年的龍首道友了。」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鐵自如心中卻越發確定——這老頭絕對在藏拙！book18.org
蒼衍派這幫中原正派，最是討厭這點！明明實力深不可測，偏要一副「平平無奇」、「僥倖而已」的模樣，讓人摸不清底細，處處被動。若是西北修士，有這般修為，早就氣勢沖天，威壓四方了！book18.org
心中腹誹，鐵自如面上卻笑得更加熱情：「道兄過謙了！龍首道兄自是驚才絕艷，幾百年前便已是傳說。道兄執掌蒼衍萬載基業，德高望重，修為深湛，依鐵某看，未必便不如當年龍首！」book18.org
兩人說笑著步入鑄兵殿。地火熔岩依舊翻滾，將殿內映照得一片赤紅。侍奉弟子奉上靈茶後悄然退下，殿中只余鐵自如、息劍真人，以及秦雲、呂先兩位核心長老。book18.org
鐵自如正要繼續寒暄，息劍真人卻輕輕放下茶盞，目光望向殿外戍仙堡的方向，溫和道：「鐵門主，十年之期，就在近日了吧？」book18.org
鐵自如神色一肅，點頭道：「正是。據祭壇星圖運轉與門扉波動推算，大約就在這三五日內，『甲子輪迴』之期將滿，通天之門將再次開啟——目前雖然依舊只能維持那三指縫隙，三五日後，估計就會打開，可容四人通行。」book18.org
「四人……」息劍真人緩緩重複，目光深遠，「十年準備，兩派同心，戍仙堡已成鐵壁。外圍的窺探與襲擾，這十年來也從未停止，但都被一一擊退。如今時機將至，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向鐵自如，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鐵門主，老夫此番親至，一為見證這千年未有之盛事，二來……也是要與你，定下這『四人』人選。」book18.org
鐵自如心頭一震。終於說到正題了！book18.org
這十年來，兩派雖結盟共守，共享仙靈之氣，培養了大量精銳，但對於「通天之門開啟後誰先進去」這個核心問題，卻始終默契地沒有深談。一來時機未到，二來此事太過敏感，涉及兩派核心利益與未來格局，輕易觸碰不得。book18.org
如今息劍真人親至，開門見山，顯然蒼衍派對此已有定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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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戍仙堡，核心區。book18.org
龍嘯與羅若剛帶隊清理完外圍探子返回，便見兩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們平日修煉的洞府前。book18.org
一男一女。男子身著蒼衍木脈的翠竹紋勁裝，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背後斜背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泛著青玉光澤的長戟——正是「神木方天戟」。女子則是一襲冰藍劍袍，外罩月白紗衣，容顏清麗絕世，氣質清冷如冰泉，腰間佩著一柄劍鞘素白、隱隱有寒霜紋路的仙劍——「寒霜」。book18.org
「凌師姐！景師兄！」羅若眼睛一亮，驚喜地叫出聲，隨即又微微一怔，歪頭道，「咦，怎麼是你們二位來了？」book18.org
景飛聞言，哈哈一笑，大步上前，拍了拍龍嘯的肩膀，又沖羅若擠了擠眼：「怎麼，不歡迎？」book18.org
「沒有沒有，」羅若趕緊擺手「能見到景師兄凌師姐，小妹自然高興的緊，只是不知，為何是你們來了？」book18.org
景飛嘿嘿一笑，「你們且仔細感知一下——」他伸手指向身旁的白衣女子，「凌師姐她，已經是通玄境中階了！」book18.org
羅若微微一怔，凝神感應，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是通玄境！凌師姐好厲害！」book18.org
景飛負手而立，笑眯眯道：「你們也知道，咱們蒼衍派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踏入通玄境便可晉升為普通長老。凌師姐她呀，暫時拒絕了。拒絕了，那她就還是弟子，那目前她可就是咱們這一代修為最高的弟子了，之後又主動請纓，要來煌州與你們匯合——那這趟旅途，舍她其誰？」book18.org
凌逸靜靜立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掃了景飛一眼，未置可否，卻也沒有反駁。book18.org
景飛又指了指自己，揚眉道：「至於我嘛，我乃木脈大師兄，甄師妹怎麼說也是我木脈的小師妹，她出了事，我這做師兄的，豈能坐視不理？自然是要來的。」book18.org
羅若眼珠一轉，忽然笑吟吟道：「景師兄，你怕不是真當師妹我這十年沒有玉鴿傳書與眾姐妹吧？我看你呀，是被大師姐管得太多了，逃出來透氣才是真。」book18.org
景飛臉色一僵，隨即正色道：「羅師妹你莫要胡說啊！我與我家夫人感情好著呢！」book18.org
羅若掩嘴輕笑，促狹道：「我傳信聽眾師姐妹說，大師姐她生產過後，對你嚴加管束，讓你給孩子當榜樣呢——怎麼，景師兄這是『榜樣』當累了，跑出來躲清閒？」book18.org
景飛乾咳兩聲，抬頭望天，嘟囔道：「小丫頭片子，十年不見，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book18.org
凌逸淡淡瞥了他一眼，眸中似有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隨即轉向龍嘯和羅若，聲音清冷如泉：「掌門命我們帶來的。」book18.org
她從包裹中取出兩個長條狀的木盒，遞了過去。book18.org
兩人接過，打開木盒。book18.org
龍嘯盒中，是一套嶄新的蒼衍雷脈弟子勁裝——月白為底，衣領袖口繡著精緻的藍紫色雷紋，腰束玄色雲紋革帶，材質非絲非麻，觸手溫涼，隱隱有雷靈氣流轉。羅若盒中則是一套水脈裙裝，月白長裙配水藍色束腰與披帛，裙擺繡著流雲水波暗紋，清雅靈動。book18.org
「這是……」龍嘯看向凌逸。book18.org
景飛湊過來，笑嘻嘻道：「馬上要『上天』了，不得穿得體面點？這可是掌門特意吩咐，讓給你們兩個帶來的，不僅好看，還有不錯的防護與聚靈效果。怎麼樣，師兄對你好吧？」book18.org
羅若捧著新衣，愛不釋手，抬頭甜甜笑道：「謝謝景師兄！謝謝凌師姐！」她眼珠一轉，又促狹地看向景飛，「也謝謝大師姐的『恩准』？」book18.org
景飛嘴角一抽，正要反駁，卻被凌逸一個眼神制止。book18.org
凌逸收回目光，看向龍嘯，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龍師弟，十年戍堡，辛苦了。」book18.org
龍嘯微微一愣，隨即抱拳道：「凌師姐言重了。倒是師姐短短十年便踏入通玄中階，當真令人欽佩。」book18.org
凌逸輕輕搖頭，並未多言，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了別處。book18.org
景飛打量著龍嘯一身破軍門制式的暗紅鎧甲，肩甲、護腕處還有不少戰鬥留下的細微劃痕與暗沉血漬，嘖嘖兩聲，調侃道：「龍師弟，看你這身行頭……怎麼，十年不見，改投破軍門了？那師兄我可要執行門規，清剿叛徒了！」book18.org
他作勢要去拔背後長戟，卻被凌逸一記手刀輕輕敲在後腦勺。book18.org
「少貧嘴。」凌逸收回手，淡淡說道。book18.org
龍嘯苦笑搖頭：「景師兄說笑了。這十年廝殺不斷，原先那套雷脈弟子服早就破爛不堪，穿這鎧甲，行動更方便些。」他頓了頓，看向二人，「師兄師姐這十年可好？」book18.org
「好得很！」景飛揉著後腦勺，嘿嘿笑道，「就是被羅師妹看破咯，被管得嚴了點。」book18.org
凌逸沒有回答，神色清冷，正色道：「龍師弟，羅師妹，我們此番前來，是奉掌門之命。一則送來新衣，二則……也與『人選』有關。」book18.org
龍嘯神色一肅：「掌門師伯已有決斷？」book18.org
景飛揉著腦袋，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關於這事啊……掌門真人此刻正在藏鐵山，和鐵門主商量著呢。我們嘛，就是先來打個前站，順便看看你們這十年有沒有偷懶。」book18.org
他說著，目光在龍嘯身上轉了轉，又看看羅若，點頭道：「不錯不錯，龍師弟通玄初階了？嘖嘖，這速度，比師兄我當年還快！小羅若也凝真巔峰了，水脈功法圓融綿長，根基紮實得很！」book18.org
凌逸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這十年進步更是驚人，已從當年的凝真巔峰，突破至通玄境初階，後來更是穩步前進，不久前來到中階，氣息清冷沉凝，比之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測。book18.org
龍嘯心中明了。景飛師兄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剔透，這是在點醒他，人選之事已到關鍵時刻，掌門親至，足見重視。而他們二人此刻出現在戍仙堡，恐怕也不僅僅是「送衣服」和「看看」那麼簡單。book18.org
「師兄師姐一路勞頓，先到裡面休息吧。」龍嘯側身引路，「關於戍仙堡這十年的情況，以及近來外圍的動靜，正好向師兄師姐稟報。」book18.org
「好說好說。」景飛攬著龍嘯的肩膀，一邊往裡走，一邊擠眉弄眼，「順便跟師兄說說，這十年跟朱姑娘並肩作戰，有沒有擦出點火花？師兄我看那朱姑娘，英姿颯爽，很不錯嘛……」book18.org
話音未落，走在前面的凌逸忽然回頭，清冷的眸子掃了他一眼。book18.org
景飛立刻閉嘴，乾咳兩聲，抬頭望天，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龍嘯失笑搖頭，心中卻因師兄師姐的到來，感到一陣久違的溫暖與安定。十年孤守，血火砥礪，終於等到師門親人，也等到那扇門再次開啟的曙光。book18.org
他回頭，望了一眼青玉祭壇的方向。虛幻的門扉在仙靈之氣中若隱若現，星圖流轉，古篆沉浮。book18.org
筱喬，再等等。book18.org
我很快就來。book18.org
第二百七十章 鐵山密議，定鼎中原book18.org
藏鐵山，鑄兵殿深處。book18.org
地火熔岩在池中無聲翻滾，暗紅的光芒將偌大的石室映照得如同煉獄前廳。鐵自如與息劍真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由整塊黑紋鐵礦石打磨而成的厚重石桌。book18.org
秦雲與呂先兩位長老垂手立於鐵自如身後三步處。book18.org
「鐵門主，」息劍真人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在這熔岩低吼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十年之期已至，門扉將啟。你我兩派守望相助，共築戍仙堡，同御外敵，這份情誼，蒼衍銘記。」book18.org
鐵自如哈哈一笑，聲如洪鐘：「息劍道兄言重了！通天之門現於西北，便是天賜我破軍門機緣，能與蒼衍派這等正道魁首並肩，是我鐵某的榮幸！」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桌上那枚蒼衍玉簡，「既是同盟，自當有福同享。此番門開，僅容四人通行……鐵某以為，兩派各出兩人，公平合理，亦顯我同盟之誠。我破軍門這邊，呂先長老坐鎮戍仙堡十年，勞苦功高，修為紮實，當占一席；另一席……」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人選：「弟子朱靜姝，天資卓絕，十年來衝鋒陷陣，屢立奇功，槍意已臻化境，距通玄只差臨門一腳。她代表我破軍門年輕一代最鋒銳的鋒芒，入選亦是情理之中。」book18.org
息劍真人靜靜聽著，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待鐵自如說完，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澄澈如初：「鐵門主安排，甚是周全。呂長老沉穩，朱師侄銳利，一穩一銳，相得益彰。」book18.org
鐵自如心中微松，正待繼續，卻聽息劍真人話鋒悠然一轉：book18.org
「只是……鐵門主可曾想過，這『通天之徑』，究竟通往何方？門後是福是禍？是坦途還是絕境？」book18.org
鐵自如一怔。book18.org
息劍真人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和，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十年前，壁畫顯秘，祭壇現世，起因乃我蒼衍木脈翠竹苑弟子甄筱喬，被九天仙族強行擄走。我派弟子龍嘯，為救未婚妻，萬里追索，這才引出後續種種。故而，此事究其根源，實乃仙族無端擄我門人，蒼衍派需向九天討個說法。」book18.org
他看向鐵自如，目光誠懇：「此去兇險未卜，名為『通天』，實為『問罪』。首探之責，風險最大，變數最多，豈能讓盟友承擔過半？我蒼衍派既為事主，自當一力擔之。」book18.org
鐵自如眉頭微皺。息劍真人這番話，聽起來大義凜然，將「探寶」拔高到了「問罪仙族」的層面，隱隱佔據了道德高地。但他鐵自如縱橫西北百年，豈是三兩句話就能打發的？book18.org
「道兄此言差矣。」鐵自如沉聲道，「通天之秘現世，關乎的早已非一人一派之私仇，而是我人族修士千萬年之夙願！破軍門既為此地之主，守護十年，流血無數，豈能置身事外？二人之數，已是鐵某顧全大局，做出的最大讓步。」book18.org
氣氛驟然凝滯。book18.org
地火的光芒在兩位掌門臉上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粗糙的岩壁上，仿佛兩座即將碰撞的山嶽。book18.org
息劍真人忽然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嘆息聲很輕，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讓室內的熾熱都似乎涼了幾分。book18.org
「鐵門主，」他緩緩道，目光不再溫和，變得深邃如古井，「破軍門鎮守西北，以兵證道，驍勇善戰，鐵血忠誠，老夫向來敬佩。然而……西北雖廣，資源終究有限；風沙雖礪，卻也局限了眼界與格局。」book18.org
他雲袖一拂。book18.org
一張捲軸在石桌緩緩展開！正是蒼衍派所在的「蒼衍盆地」及其周邊地域！book18.org
「此乃我蒼衍派核心腹地，蒼衍盆地。」息劍真人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錘，敲在鐵自如心上，「盆地東南，外圍山脈支脈有一山，『厚德山』。此山高三千丈，地脈交匯，靈氣豐沛尤勝藏鐵山主峰三成。山中已有三處中型靈泉，礦脈三條，可開闢洞府近百，容納弟子數千。」book18.org
他指尖輕劃，地圖上「厚德山」的區域亮起柔和的青金色光芒，山勢走向、靈脈節點清晰可見。book18.org
「老夫願以蒼衍派掌門之名，將此山，連帶周邊百里里地域，永久劃歸破軍門下。破軍門可在此建立『中原別院』，派駐弟子，開採資源，傳承道統。」book18.org
鐵自如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秦雲與呂先更是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book18.org
中原！蒼衍盆地！那可是天下靈氣最充盈、資源最豐富的核心區域！向來被蒼衍派牢牢掌控，外人針插不進，水潑不入！多少中小門派擠破頭也想在中原求得一隅之地而不可得！book18.org
而現在，息劍真人竟要將蒼衍盆地內的一座靈山，拱手送給破軍門？！book18.org
這不僅是讓破軍門在中原有了一塊飛地，更是給了他們一個跳出西北邊陲、真正躋身天下頂級勢力圈子的跳板！其意義，遠比多一兩個人進入那吉凶未卜的「通天之門」要重大得多！book18.org
鐵自如呼吸粗重起來，淬火般的眼眸死死盯著桌上那光芒流轉的「厚德山」，胸膛劇烈起伏。他身後的秦雲與呂先，亦是雙拳緊握，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book18.org
息劍真人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book18.org
「以此為交換，此番通天之門開啟，四個名額……盡歸我蒼衍派。」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自然，僅是此番。待六十年後，下一甲子輪迴，門扉再啟時，四個名額，全數歸破軍門。屆時，無論破軍在內有何收穫，皆與蒼衍無關。破軍門可盡遣精銳，獨探仙途。」book18.org
鐵自如喉結滾動，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道兄……好大的手筆。」book18.org
「非是手筆大，」息劍真人搖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笑意，「而是此事，必須由我蒼衍派而始，亦當由我蒼衍派承擔首探之責。於公，需向仙族討還公道；於私，需救回我派弟子。此乃蒼衍派不容推卸之責，亦是我派存世之『道』。」book18.org
他看向鐵自如，目光坦蕩：「鐵門主，厚德山雖好，然我蒼衍七脈，屬地皆定。而破軍門得此山，便如同利刃有了新的磨刀石，猛虎插上了飛天之翼。西北中原，遙相呼應，未來格局，大有可為。這，難道不比兩個前途未卜的名額，更符合破軍門的千秋大計？」book18.org
鐵自如沉默了。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光芒流轉的地圖，腦中飛速權衡。book18.org
息劍真人此舉，看似吃了大虧，用一座中原靈山只換了四個名額。但仔細一想，蒼衍派失去的只是一處資源點，得到的卻是首次探索「通天之徑」的絕對主導權，以及未來六十年間可能從門內獲得的一切先機與秘密！那扇門後若真有仙緣，首探者的收穫，很可能遠超一座靈山！book18.org
而破軍門，得到的是一個夢寐以求的中原據點，一個打破地理桎梏、真正走向天下舞台的契機！用兩個名額換取這樣的戰略跳板，從長遠看，絕對是血賺！book18.org
更關鍵的是，息劍真人那句「六十年後名額全歸破軍門」，給了鐵自如一個台階，一個未來可期的巨大誘惑。六十年，對於修士而言，並非不可等待。屆時，破軍門在中原立足已穩，實力更盛，再全力探索，把握更大。book18.org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卻又包裹在「大義」與「長遠」外衣下的交易。book18.org
鐵自如緩緩閉上眼，地火的光芒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跳動。良久，他猛地睜眼，眼中已是一片決斷的沉凝。book18.org
「道兄，」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厚德山，我破軍門接了！」book18.org
息劍真人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結果：「鐵門主英明。」book18.org
「不過，」鐵自如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口說無憑。需立下血契盟書，載明厚德山歸屬、兩派權力義務、以及六十年後名額歸屬，天地為鑑！」book18.org
「理當如此。」息劍真人頷首，袖袍一拂，兩份早已準備好的、以特殊紙張與靈墨書寫的盟約捲軸，憑空出現在石桌上。捲軸展開，條款詳盡，字跡道韻天成，顯然出自高人之手，且早已備好。book18.org
鐵自如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卻不動聲色，與息劍真人同時咬破指尖，以精血混合真氣，在盟約末端留下獨一無二的烙印。book18.org
「如此，塵埃落定。」息劍真人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四人名單，老夫已有計較。龍嘯為事主，不可或缺。景飛、凌逸，修為紮實，可堪重任。羅若……那孩子心思純凈，水脈功法於療愈、輔助頗有奇效，且與龍嘯羈絆深厚，同去亦能互有照應。」book18.org
鐵自如對此並無異議。蒼衍派的人選，他本就無意過多干涉。他只是深深看了息劍真人一眼，沉聲道：「道兄，這四個孩子，皆是你蒼衍派未來的棟樑。此去……望他們能平安歸來。」book18.org
「借鐵門主吉言。」息劍真人起身，望向戍仙堡的方向，目光悠遠，「他們，也該出發了。」book18.org
鑄兵殿外，夕陽如血，將連綿的沙海與雄偉的戍仙堡染成一片金紅。book18.org
新的篇章，即將由這四個的蒼衍弟子，親手揭開。book18.org
而西北與中原的格局，也因今日石室中的一番密議與交易，悄然發生了深刻的、影響深遠的變化。book18.org
鐵自如與息劍真人並肩立於殿前，望著那輪沉入沙海的赤紅日輪。book18.org
一個得到了通往九天的首發門票與道義制高點。book18.org
一個得到了插入中原腹地的戰略楔子與未來承諾。book18.org
究竟誰賺誰虧？book18.org
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通天之門的倒計時，已經歸零。book18.org
戍仙堡中，龍嘯、景飛、凌逸、羅若，齊聚於青玉祭壇之下，仰望著那扇光華越來越盛、漣漪越來越劇烈的虛幻門扉。book18.org
門扉之上，那四行古篆正在緩緩淡去。book18.org
新的字跡，正在凝聚。book18.org
十年礪劍，今朝試鋒。book18.org
九天之路，就在眼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