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 (59-60)作者:龍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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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雷燼】(59-60)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五十九章 崖上問心book18.org

翌日清晨,龍嘯在房中剛剛完成早課的調息,窗外便傳來韓方刻意壓低的呼喚。book18.org

「龍師弟,起了沒?」book18.org

龍嘯起身開門,見韓方已穿戴整齊,眼中帶著躍躍欲試的光,顯然一夜未眠,仍在琢磨會劍之事。book18.org

「韓師兄這麼早。」龍嘯側身讓他進來。book18.org

「能不早麼?」韓方搓著手,在屋內踱了兩步,轉身盯著龍嘯,「昨夜我想了一宿。徐師兄那話,分明就是給咱們遞了梯子。這機會,錯過了可不知要等幾年。」book18.org

龍嘯倒了兩杯清水,遞給他一杯:「趙師兄那邊如何說?」book18.org

韓方接過水一飲而盡,抹了抹嘴:「我早上先去探了口風。趙師兄說……他最近修煉到了關鍵處,似有所悟,不想分心。」book18.org

龍嘯眉頭微挑。趙柯素來沉穩,做事周全,這般推辭,恐怕不全是託詞。book18.org

「走,」韓方放下杯子,「咱們一起去問問。若趙師兄真不去,咱倆便去尋徐師兄。」book18.org

二人來到趙柯房前,正逢趙柯推門而出。他一身勁裝,神色平靜,見二人立在門外,並無意外。book18.org

「趙師兄,」韓方搶先開口,「會劍之事,你真不考慮了?」book18.org

趙柯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緩緩點頭:「昨夜我仔細思量過。徐師兄既開了口,咱們若有意,他多半會給機會。只是……」他頓了頓,看向龍嘯,「龍師弟根基深厚,距御氣境只差一線,會劍群英匯聚,或有契機助你突破。韓師弟你性子跳脫,正需這等大場面磨礪心性。而我……」book18.org

他伸手按了按左肩舊傷處,那裡雖已痊癒,但每逢陰雨仍有隱痛:「我三年前與周頓一戰,火靈侵脈,雖經師父師娘調理,根基終究損了一絲。這幾年勤修不輟,也不過堪堪補回。如今我停在明心巔峰已有一段時間,真氣雖凝,卻總覺缺了點什麼。」book18.org

趙柯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前日打坐時,我忽有所感,似摸到了那層窗戶紙。這時候若分心會劍,籌備、趕路、比試,前後至少兩三月。我怕這一絲靈感轉瞬即逝,再難捕捉。」book18.org

他看向龍嘯和韓方,眼神誠懇:「所以,我決定不去。留在崖上,閉關一段時日,試著能不能……自己踏出那一步。」book18.org

龍嘯沉默。趙柯所言在理。修道之人,突破契機最為難得,有時一剎那的感悟,勝過十年苦修。會劍雖好,但對趙柯而言,或許確不如靜心閉關。book18.org

韓方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拍了拍趙柯肩膀:「趙師兄,你定能成!」book18.org

趙柯笑了笑,轉向龍嘯:「龍師弟,我知你心中亦有顧慮。但你與我和韓師弟都不同。你根基之紮實,心志之堅韌,我親眼所見。秘境那等絕境你都闖過來了,會劍擂台,縱然高手如雲,又豈能難倒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徐師兄既點名讓你考慮,自有他的考量。驚雷崖每次會劍,凝真、御氣境師兄們自是主力,但明心境中亦需有能撐場面之人。你,最合適。」book18.org

龍嘯迎上趙柯的目光,緩緩點頭:「我明白了,多謝趙師兄。」book18.org

「你們去吧。」趙柯讓開道路,「尋徐師兄時,便說我這番原由。他自會理解。」book18.org

龍嘯與韓方向趙柯拱手一禮,轉身朝震雷殿方向行去。book18.org

晨光漸亮,驚雷崖上霧氣未散,絲絲縷縷纏繞在黑沉崖體與殿閣之間。路上偶遇幾位同樣早起的師兄弟,彼此點頭致意,眼神中各有思量。會劍的消息已然傳開,那五個名額,如同懸在崖上的香餌,引動著不少人的心思。book18.org

震雷殿偏廳位於主殿西側,是一處相對僻靜的所在,平日多用於掌脈與親傳弟子議事。龍嘯與韓方來到廳外,見門扉虛掩,內里有說話聲傳出。book18.org

「……孫師弟真氣操控精細,但實戰應變稍欠。若與會劍,可安排在後段,以穩為主。」book18.org

是徐巴彥的聲音,沉厚如鍾。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胡曉師兄:「大師兄說的是。不過此番會劍在荒岩原,土靈厚重,對我雷道多有壓制。是否該多選些擅強攻硬打的師弟?」book18.org

「嗯,在理。」徐巴彥應道,「所以我才想著龍嘯那小子。三年前秘境傳聞,他敢以問道境修為硬撼周頓的純陽火體,這份膽氣與根基,放眼崖上明心境弟子,無出其右。若他能來,正可補強中段。」book18.org

廳外,韓方聞言,興奮地捅了捅龍嘯,壓低聲音:「聽見沒?徐師兄果然看重你!」book18.org

龍嘯示意他噤聲,抬手輕叩門扉。book18.org

「進來。」徐巴彥聲音傳出。book18.org

龍嘯推門而入。偏廳不大,陳設簡樸,徐巴彥與胡曉正對坐於一張方桌前,桌上攤開著幾卷名冊。見是龍嘯二人,徐巴彥虎目一亮,胡曉也微微頷首。book18.org

「徐師兄,胡師兄。」二人行禮。book18.org

「不必多禮。」徐巴彥擺手,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想好了?」book18.org

龍嘯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大師兄,我與韓方師兄商議過了,願報名參選,為驚雷崖出戰。」book18.org

徐巴彥臉上露出笑意:「好!有膽氣!」他看向韓方,「韓師弟呢?」book18.org

韓方挺胸抱拳:「師弟也願往!定不給崖上丟臉!」book18.org

「嗯。」徐巴彥點頭,又看向龍嘯身後,「趙柯呢?他沒與你們同來?」book18.org

龍嘯如實道:「趙師兄托我們向大師兄致歉。他說近日修煉忽有所悟,似觸到了突破御氣境的契機,想留在崖上閉關靜修,全力衝擊。故而……此次會劍,他就不參加了。」book18.org

徐巴彥聞言,與胡曉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有訝色,隨即化為理解。book18.org

「突破契機……」徐巴彥摩挲著下巴,緩緩點頭,「確是難得。趙柯根基紮實,性子穩,若真能藉此踏出那一步,對我驚雷崖亦是好事。會劍雖要緊,但弟子修行突破,更為根本。」book18.org

他看向龍嘯二人,正色道:「你們二人既決定參加,便需知會劍非同兒戲。各脈精銳盡出,擂台之上,勝負只在一線。不僅要修為紮實,更需臨敵機變、心志堅韌。接下來兩月,我會對報名弟子進行篩選、特訓。若能最終入選,須得全力以赴;若不能,也莫氣餒,當作一次歷練。」book18.org

「弟子明白!」龍嘯與韓方齊聲應道。book18.org

徐巴彥從桌上抽出一卷空白名冊,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寫下兩人名字,又抬頭問道:「你們可知,崖上還有哪些師弟有意?」book18.org

韓方搶道:「早上來時,碰見劉恆、陳墨兩位師兄,他們似乎也在商議此事。」book18.org

徐巴彥點頭,將名字也記下,隨即合上冊子,看向二人:「三日後辰時,演武場集合。我會親自考較。這幾日,你們好生準備,將狀態調整至最佳。」book18.org

「是!」book18.org

「去吧。」徐巴彥揮揮手,又補了一句,「龍嘯,你留一下。」book18.org

韓方看了龍嘯一眼,先行退了出去。胡曉也起身,向徐巴彥點點頭,離開了偏廳。book18.org

廳內只剩徐巴彥與龍嘯二人。徐巴彥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逐漸散去的晨霧與遠處嶙峋的崖壁。他身形魁梧,背對龍嘯而立,竟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渾之感。book18.org

「龍嘯,」徐巴彥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三年前秘境之事,我雖未親見,但歸來後聽了不少。力破邪樹,獨得靈寶……更難得的是,你當時不過問道境中階。」book18.org

他轉過身,虎目如電,直視龍嘯:「我觀你如今氣息,沉凝內斂,真氣之精純渾厚,遠超同階。這三年,你進境神速。」book18.org

龍嘯心頭微凜,垂首道:「弟子不敢懈怠。」book18.org

「非是質疑你勤奮。」徐巴彥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目光灼灼,「我只是好奇。尋常弟子,從問道中階到明心巔峰,縱是天資卓絕,資源充足,也需五至七年。你只用了四年。且根基之穩,猶勝苦修十年者。這……不合常理。」book18.org

龍嘯沉默。徐巴彥的敏銳超出他的預料。與陸璃的秘密「交融」是他最大的隱秘,也是他修為突飛猛進的根源,此事絕不可為外人知。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徐巴彥見他不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少了平日的粗豪,多了幾分深意,「宗門不會深究弟子私密,只要不違門規,不墮邪道。我今日問你,並非探你隱私,只是想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的力量,來路可正?心志可堅?可能駕馭?」book18.org

龍嘯抬起頭,迎上徐巴彥的目光,眼神清明而坦蕩:「大師兄,弟子所修,皆為驚雷崖正統雷道。力量源於己身,源於苦修,源於一次次生死搏殺中的感悟。至於心志……」book18.org

他腦海中閃過死水潭邊的絕望與掙扎,閃過與陸璃糾纏時理智與慾望的對抗,閃過這四年獨自苦修、消化隱秘的日日夜夜。book18.org

「弟子不敢言堅如磐石,但求問心無愧,循道而行。」龍嘯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發自心底的篤定。book18.org

徐巴彥凝視他良久,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龍嘯的肩膀:「好一個問心無愧!就沖你這句話,這名額定有你一個!」book18.org

他收回手,神色重新變得嚴肅:「不過,擂台之上,光有心志不夠。荒岩原土靈壓制,對我雷道不利。這兩月特訓,我會著重錘鍊你們在不利環境下的實戰能力。你要有準備,吃些苦頭。」book18.org

「弟子不怕吃苦。」龍嘯躬身。book18.org

「嗯。」徐巴彥滿意點頭,「去吧。好好準備三日後考較。莫要讓我失望。」book18.org

「是!」book18.org

龍嘯退出偏廳,輕輕帶上房門。廳外陽光已破開晨霧,灑在震雷殿前的黑石廣場上,一片燦然。韓方正蹲在台階旁等他,見他出來,連忙起身:「大師兄單獨留你說啥了?」book18.org

「勉勵幾句,讓好生準備。」龍嘯簡略道,目光望向演武場方向。那裡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練,呼喝聲隱隱傳來。book18.org

三日後,考較。book18.org

兩月後,荒岩原,七脈會劍。book18.org

一條新的路,已在腳下展開。book18.org

而他能依靠的,唯有這一身雷霆真氣,與那顆在悖德隱秘與修行渴望間反覆淬鍊過的道心。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山間清冽的空氣混合著淡淡的電離氣息湧入肺腑。book18.org

前路如何,戰過方知。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月的光陰,在修士眼中不過彈指一瞬。對於決心備戰七脈會劍的驚雷崖弟子而言,這兩個月卻是汗水、雷霆與不斷突破自我的日夜。book18.org

晨鐘未響,演武場上便已人影綽綽。book18.org

徐巴彥如同鐵塔般立於場中,那雙虎目掃過台下十餘位報名弟子,聲如悶雷:「今日起,特訓開始。第一項——負重登崖!」book18.org

話音未落,幾名執事弟子已抬出數十個黑沉沉的鐵匣。匣子打開,裡面是一塊塊人頭大小、通體烏黑、表面隱有紫電紋路的金屬塊。book18.org

「雷隕鐵,」徐巴彥隨手抓起一塊,在掌中掂了掂,「每塊重三百斤,內蘊微弱雷靈,能自發引動你們體內真氣與之對抗。背上它,沿驚雷崖西側『千雷階』上下三個來回。途中不得動用真氣御物,只能憑肉身力量與意志!」book18.org

龍嘯上前,將一塊雷隕鐵負在背上。甫一接觸,便覺一股沉重的壓力自肩背傳來,更有一股細微卻持續的麻癢感透過皮肉,直往經脈里鑽,引得體內雷霆真氣本能地運轉抵抗。book18.org

「走!」徐巴彥一聲令下。book18.org

十餘人背負重鐵,踏上那條號稱「一階一雷音」的千雷階。石階蜿蜒向上,鑲嵌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寬不足三尺,外側便是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淵。更麻煩的是,這石階本身便有陣法,每隔百階便會引動一道細微的雷霆劈落,雖不致命,卻能打亂步伐節奏。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邁步向上。第一步踏出,肩上重鐵帶來的壓力便讓他小腿肌肉驟然繃緊。他調整呼吸,將《驚雷鍛體訣》的運勁法門融入步伐,每一步都沉穩有力。book18.org

十階、五十階、一百階……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道拇指粗細的紫色電蛇毫無徵兆地從上方劈落,直擊龍嘯肩頭!他身形一晃,卻硬生生穩住,肩頭傳來灼痛感,體內真氣被這一擊引得更加活躍,與雷隕鐵的異力對抗加劇。book18.org

「繼續!」前方傳來徐巴彥的喝聲,他竟也背負著兩塊雷隕鐵,步伐穩健如常,甚至還有餘力回頭觀察眾弟子狀況。book18.org

龍嘯咬牙,繼續向上。汗水很快浸透衣襟,呼吸變得粗重。背上仿佛壓著一座小山,每一次抬腿都需調動全身力氣。而每隔百階的雷霆劈擊,更是雪上加霜,不僅帶來劇痛,更不斷衝擊著他的真氣平衡。book18.org

但他沒有停。book18.org

腦海中閃過死水潭邊被水魅吞噬的絕望,閃過與周頓對拳時虎口崩裂的痛楚,閃過每一次與陸璃隱秘交融時那種在慾望與理智邊緣掙扎的極致體驗……這些經歷淬鍊出的,不僅僅是修為,更是遠超常人的意志力。book18.org

兩百階、三百階……book18.org

同行的弟子中,已有人步伐踉蹌,臉色發白。一個修為稍弱的師弟在第四百階時,被一道雷霆劈中膝蓋,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險些墜崖,被徐巴彥一把拽回。book18.org

「調整呼吸,引雷霆之力淬鍊肉身,而非硬抗!」徐巴彥的聲音如同警鐘,在眾人耳邊炸響。book18.org

龍嘯心領神會。他不再純粹以肉身力量硬扛,而是嘗試著引導那些劈落的雷霆餘波,以及雷隕鐵內透入的異力,以《驚雷鍛體訣》的法門,將其化為錘鍊筋骨的助力。雖然過程更加痛苦,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鋼針在經脈骨骼間穿刺,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這種近乎自虐的錘鍊中,一絲絲變得更加強韌。book18.org

五百階、六百階……book18.org

第一個來回完成時,已有三名弟子支撐不住,癱倒在地,被執事弟子扶下場。龍嘯的雙腿如同灌鉛,胸口火辣辣地疼,但眼神卻愈發清明。book18.org

「第二輪,開始!」徐巴彥沒有絲毫休息的意思。book18.org

第二趟,更加艱難。體力消耗大半,雷隕鐵仿佛比之前沉重了數倍。雷霆劈落的頻率似乎也加快了,每一次都精準地打在真氣運轉的節點上,帶來鑽心的酸麻。book18.org

龍嘯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精神,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他不再去看還有多少台階,不再去想還要堅持多久,只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腳下的每一步,集中在呼吸與真氣的協調上。book18.org

八百階、九百階……book18.org

當第二趟終於完成時,場上只剩下七人還能站立。龍嘯渾身濕透,面色蒼白,但腰背依舊挺直。book18.org

「第三輪!」徐巴彥的聲音中,首次帶上了一絲讚許。book18.org

第三趟,是真正的極限挑戰。龍嘯感覺自己的肺如同破風箱般嘶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經脈被雷霆與異力衝擊得隱隱作痛。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book18.org

不能倒。book18.org

會劍在即,荒岩原上,土脈弟子主場作戰,必有壓制。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何談與各脈精銳爭鋒?book18.org

他想起了趙柯放棄會劍閉關時的眼神——那是對更高境界的渴望與決絕。想起了韓方報名時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想起了徐巴彥那句「你的力量,來路可正?心志可堅?可能駕馭?」book18.org

心志……可堅?book18.org

「啊——!」龍嘯喉間發出一聲低吼,竟在最後百階開始加速!每一步踏出,石階都被踩得微微震顫,肩上的雷隕鐵仿佛要將他壓垮,但他卻硬生生扛著,一步、兩步、三步……book18.org

當最後一階被他踏在腳下時,龍嘯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一隻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他。book18.org

徐巴彥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虎目中精光閃爍:「好小子!三輪全程,步伐未亂,氣息未散,最後還能加速。這份韌勁,配得上一個會劍名額!」book18.org

龍嘯喘著粗氣,勉強站直,抱拳道:「多謝……大師兄。」book18.org

徐巴彥拍了拍他肩膀,轉向其餘幾名堅持下來的弟子,聲音洪亮:「今日負重登崖,到此為止。堅持完成三輪者,自動進入下一輪選拔。明日辰時,演武場集合,實戰對抗!」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個月,類似的極限訓練日復一日。book18.org

負重登崖只是開始。之後還有「雷池淬體」——浸泡在引動地底雷煞的池水中,以雷霆之力洗滌經脈;「幻境磨心」——在陣法構建的幻境中,面對各種心魔誘惑與生死危機;「實戰車輪」——與不同修為、不同戰鬥風格的師兄連續對戰,不得休息……book18.org

每一天都是對肉體與意志的雙重摧殘。每一天都有人因支撐不住而退出。龍嘯的身上添了無數淤青與灼傷,好幾次真氣耗盡,但因禍得福,根基愈發紮實。而且因為訓練刻苦,與陸璃的幽會也少了許多。book18.org

兩個月後,驚雷崖參與七脈會劍的九人名單,終於確定。book18.org

凝真境高階:徐巴彥。book18.org

凝真境初階:王文福。book18.org

御氣境高階:胡曉。book18.org

御氣境中階:李文。book18.org

御氣境初階:劉恆、陳墨。book18.org

明心境巔峰:龍嘯。book18.org

明心境高階:韓方。book18.org

明心境中階:孫銳。book18.org

名單公布的次日,震雷殿內,羅有成真人召集九名弟子與崖上主要執事。book18.org

「會劍之期將至,十日後出發,前往土脈荒岩原。」羅有成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台下九張或沉穩、或興奮、或堅毅的臉,「此次領隊之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側的陸璃:「便由你們師娘擔任。」book18.org

陸璃微微躬身:「妾身領命。」book18.org

羅有成又看向徐巴彥:「巴彥,你為大師兄,實戰經驗最豐,會劍期間的戰術安排、臨場調度,由你輔佐師娘定奪。」book18.org

「弟子遵命!」徐巴彥抱拳。book18.org

「至於我……」羅有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甚至有些如釋重負,「徐巴彥既已回來,脈中俗務便交由他多費心。為師近日靜極思動,欲往天下名湖清雲澤一行,釣幾日魚,散散心。」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都是一愣。七脈會劍這等盛事,各脈掌脈即便不親自帶隊,也大多會隨行觀戰,以示重視。師父竟要在這個時候去釣魚?book18.org

陸璃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柔聲道:「夫君,會劍在即,您不隨行坐鎮麼?荒岩原畢竟是土脈主場……」book18.org

羅有成擺擺手,語氣隨意:「活這麼多年,七脈會劍看過很多次了,大同小異,不看也罷。我相信巴彥,也相信你們這些弟子。」他看向徐巴彥,眼中帶著信任,「巴彥,驚雷崖的臉面,就交給你們了。」book18.org

徐巴彥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師父放心,弟子定當竭盡全力!」book18.org

「好。」羅有成站起身,竟似有些迫不及待,「既已安排妥當,我明日便動身。璃兒,崖上事務,你與巴彥多商量。」book18.org

陸璃抿了抿唇,終究沒再說什麼,只輕聲應道:「夫君一路小心。」book18.org

散會後,龍嘯隨著眾人退出震雷殿。韓方湊過來,壓低聲音:「師父怎麼這時候去釣魚?怪了……」book18.org

龍嘯沒有回答,只是望向殿內。透過尚未完全合攏的門縫,他看見羅有成獨自立於殿中,負手望著窗外遠山,側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book18.org

那一刻,龍嘯忽然明白了。book18.org

釣魚是假,暫離是真。book18.org

師父他……或許只是累了。累於掌脈的職責,累於百年婚姻中那份難以言說的疏離與壓抑,累於察覺了某些蛛絲馬跡卻不得不裝作不知的煎熬。book18.org

他想離開陸璃一段時間,離開驚雷崖,離開這一切,呼吸一口屬於自己的、自由的空氣。book18.org

哪怕只是短暫的。book18.org

龍嘯收回目光,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師父的同情,也有隱隱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前路未卜的凜然。book18.org

七脈會劍,荒岩原。book18.org

師娘陸璃帶隊。book18.org

而他,將帶著這身被極限訓練淬鍊出的雷霆之力,與那深藏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踏上新的征途。book18.org

十日後,驚雷崖九名弟子集結于山門廣場。book18.org

陸璃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色勁裝,外罩淡青色披風,青絲綰成利落的單髻,少了幾分平日的溫婉,多了幾分幹練。她立於眾人之前,目光沉靜。book18.org

徐巴彥背負巨錘「轟鳴」,如同門神般立於她身側。其餘七人,各持兵刃,氣息沉凝。book18.org

「出發。」陸璃素手輕揚,三枚碧玉飛梭與數柄制式飛劍浮現空中。book18.org

眾人各自踏上飛行法器。陸璃最後回望了一眼聽雷軒的方向,眼中神色莫辨,隨即轉身,率先化作流光,投向北方。明心境弟子由其他弟子捎帶。book18.org

那裡,是土脈仙地荒岩原的方向。book18.org

七脈會劍,風雲將起。book18.org

而屬於龍嘯的故事,在驚雷崖的雷霆與隱秘之後,即將翻開新的、更加波瀾壯闊的一頁。book18.org

山風呼嘯,捲動眾人的衣袂。book18.org

前路漫漫,戰歌未響。book18.org

但鬥志,已然如雷霆般,在每一個驚雷崖弟子胸中,悄然醞釀。book18.org

第六十章 荒岩礪鋒book18.org

七日後,正午。book18.org

當陸璃駕馭的碧玉飛梭率先衝破一片厚重昏黃的雲層時,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讓站在徐巴彥飛劍上、第一次來到土脈仙地的龍嘯,瞳孔微微一縮。book18.org

荒岩原。book18.org

名不虛傳。book18.org

目力所及,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由赤褐色、暗黃色、鐵灰色交織而成的廣袤荒原。大地並非平整,而是布滿了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嶙峋巨石。有的如巨獸蹲伏,稜角猙獰;有的似利劍指天,直插蒼穹;有的則像被無形巨力揉碎後隨意拋灑的碎塊,堆疊成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岩石表面大多風化嚴重,布滿蜂窩般的孔洞與刀削斧劈般的深刻溝壑,在正午近乎垂直的烈日炙烤下,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熱浪。book18.org

沒有河流,沒有湖泊,甚至連成片的綠色都極為罕見。只在某些巨石背陰的縫隙深處,偶有幾簇頑強的、葉片肥厚帶刺的耐旱植物,蜷縮著汲取岩石深處一絲微薄的濕氣。風是這裡的主宰,乾燥、熾熱、帶著沙礫摩擦的粗糙質感,永不停歇地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細碎的赤色沙塵,形成一道道游移不定的、低矮的塵龍,在石林間穿梭嗚咽。book18.org

這裡的靈氣,也迥異於驚雷崖的暴烈雷霆,或水脈碧波潭的溫潤水汽,而是沉厚、凝實、帶著大地亘古不變的蒼涼與雄渾。土靈之氣無處不在,濃烈得仿佛能壓彎人的脊樑。對於修習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地無疑是洞天福地,每一口呼吸都在淬鍊真氣,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靈機。但對於其他脈系的弟子,尤其是講究迅疾靈動、雷霆爆裂的雷脈修士,這股無處不在的沉厚土靈,便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讓真氣運轉稍顯滯澀,身法似也沉重了幾分。book18.org

飛梭與飛劍降低高度,貼著荒原上空數十丈緩緩飛行。徐巴彥虎目掃視下方,沉聲道:「荒岩原分內外兩域。外域便是眼前所見,廣袤荒蕪,偶有低階土系妖獸潛藏。內域才是土脈根基所在,據說乃上古地脈節點,土靈精粹濃郁成霧,更有諸多奇異礦脈與上古遺蹟。此次七脈會劍的擂台與各脈暫居之所,皆在內域邊緣的『礪劍台』。」book18.org

說話間,前方地貌開始變化。巨大的岩石變得更加密集、高聳,仿佛一片由石頭構成的原始森林。而在這些石林深處,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平整的石階蜿蜒向上,連接著依山而建的粗獷石殿;巨大的石拱門矗立在天然形成的峽谷隘口,門楣上雕刻著古樸的巨獸圖騰;甚至能看到一些完全由整塊巨石掏空而成的奇異屋舍,與自然環境渾然一體。book18.org

空氣中那股沉厚的土靈之氣愈發濃郁,甚至隱隱帶著一種令人心神沉穩、腳踏實地的奇異韻律。book18.org

「前面就是礪劍台地界了。」胡曉師兄指著前方一處尤為高大的石峰群落說道。那裡數座形態險峻的石峰環抱出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座巨大無比的圓形石台清晰可見。石台色澤深褐,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天然紋路與細微鑿痕,顯然歷經無數歲月與戰鬥的洗禮,透著滄桑與堅韌。石台四周,依著山勢修建了數圈環形的觀禮石座,此刻已有不少人影攢動。book18.org

礪劍台外圍,錯落分布著七片相對獨立的建築群,形制各異,顯然是為各脈準備的臨時駐地。其中一片,屋舍多呈方正厚重之態,以黃褐色巨石壘砌,風格最為粗獷質樸,正是土脈自家所在。book18.org

陸璃引著眾人,朝著那七片建築群中,一座以深紫色雷擊木與黑曜石為主要材料、風格相對冷硬銳利的院落群落飛去。院落門口懸掛著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以紫色雷紋繡著一個蒼勁的「雷」字,正是蒼衍派為雷脈安排的臨時駐地——「驚雷別院」。book18.org

眾人按下劍光,落在別院前的空地上。院門早已敞開,兩名留守的雷脈執事弟子迎上前來,向陸璃與徐巴彥行禮:「師娘,大師兄,各位師兄師弟,一路辛苦。院落已打理妥當,請入內歇息。」book18.org

陸璃微微頷首,對徐巴彥道:「巴彥,安排眾人先住下,熟悉環境。我去拜會一下土脈石真人。」她又看向龍嘯等人,「荒岩原土靈厚重,對雷法略有壓制,這幾日你們需儘快適應此地靈氣環境,調整狀態。莫要隨意走動,更莫要與其他脈系弟子起無謂衝突。」book18.org

「是,師娘(師叔)。」眾人應下。book18.org

陸璃不再多言,身形飄然而起,朝著土脈那片黃褐色建築群方向飛去。book18.org

徐巴彥則開始分配房舍。驚雷別院規模不小,足以容納數十人居住修煉。九名參試弟子自然是核心,各自分得獨立的靜室。龍嘯被安排在東側一間較為僻靜的石室,推開石門,室內陳設簡單,石床、石桌、蒲團,僅此而已。但牆壁與地面隱隱有雷紋禁制流轉,顯然是為了讓雷脈弟子在此也能引動雷霆之氣修煉。book18.org

放下簡單的行囊,龍嘯沒有立刻調息。他走到窗邊,推開石窗。乾燥熾熱的風帶著沙土氣息撲面而來,窗外正對著礪劍台方向。巨大的石台在烈日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已有一些身影在上面活動,似乎在熟悉場地或做最後布置。book18.org

三年半了。book18.org

秘境死水潭邊的生死搏殺,仿佛還在昨日。如今站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即將迎來新的挑戰。龍嘯能感覺到,體內那經過極限特訓淬鍊的雷霆真氣,在這沉厚土靈的包裹下,流轉速度確實慢了一絲,但那股凝實堅韌的本質卻未曾改變,反而在這種壓制下,顯得更加沉靜有力,如同蟄伏於地底的雷霆,蓄勢待發。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礪劍台四周那些逐漸增多的各脈弟子身影。三年半時間,足以讓很多人發生巨大變化。book18.org

正想著,院外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語聲,帶著風脈特有的輕靈。book18.org

「哈哈,龍吟師弟,你們風脈倒是來得早!」book18.org

龍嘯循聲望去,只見院門口,龍吟正和幾位風脈師兄說笑著走來。三年半過去,龍吟身量又高了些,面容褪去不少青澀,眼神依舊活潑靈動,但舉止間多了幾分幹練,修為果然已至明心境中階,氣息輕靈躍動。book18.org

「二哥!」龍吟一眼看到窗邊的龍嘯,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風脈師兄們見狀,笑著自行去了風脈駐地。book18.org

兄弟二人久別重逢,自有一番話說。龍吟興致勃勃地講著風脈這幾年的趣事,又問起龍嘯在驚雷崖的特訓。正說話間,院外又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book18.org

一名身形魁梧、膚色微黑、面容憨厚中透著堅毅的青年大步走來,正是土脈的張堅。他身後,跟著一名身著水藍色長裙、氣質溫婉的女子,正是陳芸。三年半過去,張堅氣息更加沉厚雄渾,已至御氣境中階,舉手投足間帶著土脈特有的紮實。陳芸肩傷早已痊癒,氣息溫潤平和,修為也穩步提升至明心境巔峰,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昔日的銳氣,多了幾分為人妻的嫻靜,正依偎在張堅身側。book18.org

「龍師弟!龍吟師弟!」張堅看到兄弟二人,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聲音洪亮,「方才聽值守師弟說你們到了,我就拉著芸妹趕緊過來看看!」book18.org

「張師兄,陳師姐。」龍嘯與龍吟拱手行禮。看到張堅與陳芸並肩而立、神態親昵的模樣,龍嘯心中瞭然,看來他們果然已結為道侶,陳芸嫁入土脈了。book18.org

「好小子!」張堅用力拍了拍龍嘯的肩膀,感受到那堅實的觸感,眼中閃過驚訝,「三年不見,你這身板跟鐵打的似的!氣息也沉得嚇人,明心境巔峰了吧?厲害!」book18.org

陳芸也微笑著向龍嘯點頭致意:「龍師弟,別來無恙。秘境之恩,我與堅哥始終銘記。」book18.org

「陳師姐言重了,同門互助,理所應當。」龍嘯道,目光在陳芸身上一掃,見她氣色紅潤,修為穩固,顯然在土脈生活得不錯,心中也為她感到欣慰。book18.org

「走,去我們那邊坐坐!」張堅熱情邀請,「荒岩原我們熟,給你們講講這裡的情況,也省得你們兩眼一抹黑。芸妹特意備了些我們土脈特產的『岩心茶』,雖比不得你們水脈的靈茶清雅,卻別有一番厚重回甘。」book18.org

盛情難卻,龍嘯與龍吟便隨張堅夫婦前往土脈駐地。一路上,張堅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荒岩原的風土,哪裡土靈最濃適合感悟,哪裡常有奇異礦石出產,哪裡又潛藏著危險的流沙或地穴。陳芸則在一旁微笑補充,夫妻二人默契十足。book18.org

土脈駐地風格粗獷大氣,隨處可見未經打磨的巨石作為裝飾。張堅的居所是一處半嵌在山壁中的石洞,內部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石桌石凳,壁上還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顯然是陳芸的手筆。book18.org

四人落座,陳芸素手烹茶。那「岩心茶」色澤橙黃透亮,香氣並不高揚,卻有一種深沉的、混合著礦石與泥土的獨特芬芳。入口微澀,旋即化為醇厚的甘甜,一股暖流沉入腹中,竟隱隱有穩固心神、滋養肉身的功效。book18.org

「好茶。」龍嘯贊道。book18.org

張堅嘿嘿一笑,轉而正色道:「龍師弟,此次會劍,你需得小心。荒岩原對我土脈功法加成不小,對其他幾脈,尤其是金、雷這等講究鋒銳迅疾的,壓制頗為明顯。擂台之上,對手定然會利用這點。而且我聽說,這次各脈來的,可都是硬茬子。」book18.org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金脈那邊,白一然肯定來了,那小子得了劍魄,這幾年跟瘋了似的練劍,聽說已經御氣境中階了,劍意越來越嚇人。火脈周頓,那戰鬥瘋子,如今御氣境高階,純陽火體愈發霸道,估計早就憋著勁要大幹一場。水脈羅若師妹,御氣境中階,據說兼修了高階療愈秘法,不好對付。風脈林遠師兄,御氣境中階,速度身法恐怕更上一層樓。還有木脈田霖……嘿,那傢伙秘境里傷了根基,這幾年據說進展緩慢,但心性越發偏激陰鬱,也得提防。」book18.org

龍嘯靜靜聽著,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三年半,足夠讓天才更進一步,也讓一些人停滯不前甚至心態失衡。會劍擂台,不僅是修為的比拼,更是心性、戰術、應變能力的綜合較量。book18.org

「哦,對了,」張堅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你們金脈那位天才,龍行師兄,也來了。」book18.org

龍嘯眼神微凝:「大哥也來了?」他記得大哥龍行一直在金脈潛修。book18.org

「嗯,昨日剛到的。」張堅點頭,語氣中帶著欽佩,「龍行師兄如今已是御氣境初階,這突破速度,當真駭人。而且……我聽說,息劍真人似乎將一柄古劍賜予他使用了,具體是什麼不清楚,但肯定不凡。」book18.org

龍行……御氣境,還得掌門賜劍?龍嘯心中微動。大哥的天賦與機緣,果然從未讓人失望。只是不知那柄劍……是否就是當年父親留下的「鋒芒」?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未深想。book18.org

幾人又聊了片刻,龍嘯見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張堅和陳芸一直送到驚雷別院附近。book18.org

回到自己石室,龍嘯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修煉。他回想著張堅透露的信息,尤其是關於各脈高手現狀與荒岩原環境對雷法的壓制。book18.org

窗外,礪劍台方向傳來隱約的呼喝與金鐵交擊聲,已有性急的弟子開始切磋熱身。熾熱乾燥的風不斷湧入,帶著荒原特有的蒼茫與厚重。book18.org

龍嘯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驚雷引氣訣》。淡紫色的雷霆真氣在經脈中奔流,果然比在驚雷崖時遲緩了一絲,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但他並不急躁,而是細心體會著這種「滯澀」感,嘗試調整真氣運轉的頻率與節奏,去適應,去磨合,甚至……去利用這股沉厚土靈帶來的壓力,進一步錘鍊真氣的凝實度。book18.org

真氣如溪流,在頑石的阻礙下,或許會暫時變緩,但也會因此積蓄更大的力量,一旦破開阻礙,便將更加洶湧澎湃。book18.org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暮色將荒岩原染成一片暗紅。book18.org

院外傳來徐巴彥召集眾人用餐的洪亮聲音。龍嘯收功起身,推開石門。夕陽餘暉中,礪劍台那巨大的輪廓仿佛一頭匍匐的遠古巨獸,沉默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屬於年輕一代的劍與火的洗禮。book18.org

七脈會劍,明日便將正式拉開帷幕。book18.org

而荒岩原這片蒼涼厚重的土地,也將見證新一代的鋒芒,如何在這礪劍台上,碰撞出最絢爛的火花。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帶著沙土與暮色的空氣,眼中沉靜無波,唯有那深藏的鬥志,如地底奔流的熔岩,熾熱而無聲。book18.org

前路已至,唯戰而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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