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番外 1-2)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字數:48408book18.org
番外篇一,幻想世界線IF線情節——寧夫人的性罰book18.org
這個番外篇是因為有一個群友喜歡人妻熟女曹賊角色,寧夫人一出場他就問我收不收寧夫人,我說寧夫人是配角中的配角,只有姓,名字都沒有。他就很失望,近日他又催更,說好久沒有曹賊角色了,想看,但是最近的劇情正在推進主線,很難寫,所以就寫了這一篇番外。book18.org
再次聲明,番外不存在於本體的時間線,世界線,不會影響任何本體的人物關係,劇情發展。番外人物的人設可能有OOC,但是並不是本體劇情的人設!book18.org
寫在前面:book18.org
這個番外篇是因為有一個群友喜歡人妻熟女曹賊角色,寧夫人一出場他就問我收不收寧夫人,我說寧夫人是配角中的配角,只有姓,名字都沒有。他就很失望,近日他又催更,說好久沒有曹賊角色了,想看,但是最近的劇情正在推進主線,很難寫,所以就寫了這一篇番外。book18.org
再次聲明,番外不存在於本體的時間線,世界線,不會影響任何本體的人物關係,劇情發展。番外人物的人設可能有OOC,但是並不是本體劇情的人設!book18.org
第XXX章 性罰book18.org
不久之前,就在甄筱喬前往小山赴約後,一個身影悄然跟在了後面。book18.org
正是寧夫人,她雖已兩百餘歲,卻依舊膚若凝脂,面容溫婉雍容,看著約三十歲,不見半分老態。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繡蘭草的對襟長裙,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襯得那豐腴飽滿的身段愈發性感迷人。book18.org
她遠遠地綴在甄筱喬身後,看著那青衫藍發的少女步履輕盈地飛過竹林,朝著那處荒僻小山行去。book18.org
「這孩子……」寧夫人心中暗嘆,眸中卻泛起一絲複雜的光,「倒是痴情。」book18.org
不多時,甄筱喬的身影沒入溪畔那片密林。寧夫人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株古松橫枝之上,居高臨下,透過枝葉縫隙,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book18.org
果然,那道高大的月白紫電袍身影早已等在那裡。book18.org
龍嘯。book18.org
寧夫人微微眯起眼,打量著這個雷脈弟子。身形挺拔,肩寬腰窄,周身氣機凝實,隱隱有雷霆之意。她在心中暗暗點頭——修為根基確實紮實,難怪羅有成那般器重。book18.org
下方,兩人已相擁在一起。book18.org
寧夫人原以為不過是少年男女私會,說幾句體己話便罷了。卻不料,那龍嘯竟一把將甄筱喬攬入懷中,低頭便吻了下去。book18.org
「……!」book18.org
寧夫人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那吻熾熱而霸道,全然不是她想像中的青澀模樣。甄筱喬不但沒有抗拒,反而雙臂攀上他的脖頸,仰臉回應。book18.org
寧夫人的臉頰微微發熱。book18.org
她本欲移開視線,卻仿佛被什麼釘住了一般,目光竟無法從那交纏的身影上挪開。book18.org
龍嘯的手探入甄筱喬衣襟。book18.org
隔著衣衫,寧夫人能看見那手掌揉捏的動作,有力而富有節奏。甄筱喬的身體在他掌下微微戰慄,發出細碎的、壓抑的喘息。book18.org
那聲音傳入寧夫人耳中,如同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她的心尖。book18.org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衣衫漸褪。龍嘯將甄筱喬放倒在獸皮鋪就的青石上,俯身壓了上去。他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卻又在細節處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溫柔——每一次觸碰前的停頓,每一次深入前的試探,都昭示著他對身下女子的珍視。book18.org
寧夫人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book18.org
她看著龍嘯褪去衣衫後露出的精悍上身——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肩背寬闊,腰身緊窄,在斑駁的暮光下泛著汗濕的微光。那具年輕的、充滿力量感的軀體,與她記憶中姚真人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下方,龍嘯已徹底占有了甄筱喬。book18.org
甄筱喬仰起頸子,發出一聲綿長的、混合著痛楚與歡愉的嬌吟。龍嘯伏在她身上,腰身緩慢而有力地挺動,每一次深入都讓那青衫少女渾身戰慄。book18.org
寧夫人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深處,某種久違的、被壓抑許久的渴望,正如同蟄伏的蛇,緩緩甦醒。book18.org
她的手指不知不覺地攥緊了身下的松枝,指節泛白。book18.org
下方的交合越發激烈。龍嘯的動作從緩轉急,從柔轉猛,每一次撞擊都帶出清脆的肉體拍打聲,混合著甄筱喬越來越放浪的呻吟,在這寂靜的山林間迴蕩。book18.org
寧夫人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book18.org
她能清楚地看見,龍嘯的陽物——那尺寸,那硬度,那持久——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book18.org
修道兩百餘年,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可此刻,看著那年輕有力的身軀在甄筱喬身上馳騁,她竟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灼燒般的渴望。book18.org
那渴望並非來自道心不穩,而是來自一具被冷落了太久的、依舊鮮活的女人身體。book18.org
她不由自主地將手探入衣襟,指尖觸到自己胸前。那飽滿的雙峰早已挺立,乳尖硬如紅豆,輕輕一碰便傳來觸電般的酥麻。book18.org
「……嗯……」她咬住下唇,將幾乎要溢出的呻吟吞回喉嚨。book18.org
另一隻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探去,指尖隔著薄薄的褻褲觸碰到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肥美幽谷。那觸感讓她渾身一顫——竟已濕成了這般模樣。book18.org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竟是龍嘯壓在自己身上的畫面。book18.org
那有力的腰身,那滾燙的昂揚龍根,那不知疲倦的衝撞……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猛地睜開眼,強行打斷那危險的臆想。可目光落回下方,卻見龍嘯正將甄筱喬翻過身去,從身後再次進入。那青衫少女跪伏在落葉上,墨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被大大分開,承受著身後越來越猛烈的征伐。book18.org
甄筱喬的呻吟已變成破碎的、近乎哭泣的浪叫。book18.org
寧夫人再也忍不住,手指探入濕透的褻褲,按壓著那早已充血腫脹的花核,模仿著龍嘯抽送的節奏,在緊窒濕熱的甬道中進進出出。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喉嚨里溢出壓抑到極致的、幾不可聞的呻吟。book18.org
年輕真好啊。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潮水,淹沒她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那硬度,那尺寸,那持久……若是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姚真人。那老頭子,作為修道之人,樣貌沒有老態,修為也確實精深,那床笫之事……book18.org
他那物硬度尚可。book18.org
可每次,自己剛覺得來了興致,正準備好好享受,他便已繳械投降。那感覺,便如一場盛宴剛開席,便被告知散場,留下滿腹的空虛與不甘。book18.org
剛成婚時,姚真人還不是掌脈的時候,自己也曾滿足過。book18.org
可後來,雖然容貌未老,他還是年紀大了,也在沒讓真正滿足過。book18.org
她曾委婉地提過,姚真人卻只是訕訕一笑,說修道之人,當以清心寡欲為本,此事不過是延續子嗣、雙修輔助罷了,不可沉溺。book18.org
不可沉溺。book18.org
她信了。book18.org
她以為所有的夫妻都是如此,以為那的欲仙欲死不過是年輕時的須臾,以為自己的身體本就冷淡,不該有那些羞恥的渴望。book18.org
可此刻,看著龍嘯在甄筱喬身上施為,看著那年輕女子在極致歡愉中痙攣、尖叫、癱軟,她終於明白——book18.org
不是她冷淡。book18.org
是她好久未被真正點燃。book18.org
下方的動靜漸漸平息。龍嘯伏在甄筱喬身上,兩人緊緊相擁,喘息漸漸平復。book18.org
寧夫人也緩緩抽出手指,看著指尖晶亮的銀絲,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紊亂的氣息,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book18.org
龍嘯正低聲對甄筱喬說著什麼,神情鄭重。甄筱喬靠在他懷裡,冰藍色的眼眸中盛滿柔情與依賴。book18.org
寧夫人靜靜看著,心中那團被點燃的火併未熄滅,反而越燒越旺。book18.org
一個念頭,如同種子,在她心底悄然生根。book18.org
此後數日,寧夫人暗中留意著甄筱喬的行蹤。book18.org
她發現,這兩個孩子每隔三四日便要在那荒僻小山幽會一次。有時是白日,有時是暮時,每次約莫一個時辰。book18.org
每一次,她都悄然尾隨。book18.org
每一次,她都隱於古松之上,看著那年輕有力的身軀在少女身上馳騁。book18.org
每一次,她都在黑暗中撫慰自己,咬著唇壓抑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呻吟。book18.org
而那念頭,也在一次次的觀望中,逐漸成形,逐漸清晰。book18.org
第五日傍晚,寧夫人喚來甄筱喬。book18.org
「筱喬。」她坐在精舍內的蒲團上,神色溫和平靜,「你入門也有些時日了,師娘一直忙於教導其他弟子,倒是對你疏於指點。今夜你留下,師娘親自給你補一堂晚課。」book18.org
甄筱喬微微一怔,隨即恭敬行禮:「多謝師娘。」book18.org
她心中雖有幾分疑惑——寧夫人往日並不曾單獨給她補課——卻也不敢多問。book18.org
「今夜便在此處歇下吧。」寧夫人淡淡道,「我讓人給你鋪了床鋪。」book18.org
甄筱喬應了,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book18.org
她本與龍嘯約好今夜在那小山相見……book18.org
可師娘之命,不敢不從。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壓下那絲焦慮,隨著寧夫人開始研習丹經。book18.org
夜色漸深。寧夫人講授得極為細緻,從丹理到藥理,從草木靈氣運轉到丹藥配伍禁忌,無一不精。甄筱喬起初還惦記著與龍嘯的約定,漸漸地也被講學吸引,沉下心來聆聽。book18.org
直到月上中天,寧夫人才放下丹卷,溫聲道:「今日便到這裡。你且歇下吧,明日再繼續。」book18.org
「是,師娘。」book18.org
甄筱喬躺在鋪好的床鋪上,輾轉難眠。book18.org
她不知龍嘯此刻是否已在那小山等候,是否會因她失約而擔憂……book18.org
可師娘在側,她連玉鴿都不敢動用。book18.org
與此同時,寧夫人獨自出了精舍。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深紫色繡暗紋的衣裙,腰身收得極緊,將那豐腴飽滿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髮髻重綰了一支白玉簪,襯得面容愈發溫婉雍容。book18.org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縷清風,朝著那荒僻小山掠去。book18.org
通玄境的氣息完全收斂,便如同一片落葉、一縷山風,無聲無息。book18.org
她落在那株古松之下,靜靜等待。book18.org
月光如水,灑在溪畔的碎石上,泛著清冷的銀光。book18.org
不多時,一道紫金遁光自天際掠來,在半空中斂去光華,落在那片密林邊緣。book18.org
龍嘯。book18.org
他環視四周,未見甄筱喬的身影,微微蹙眉,卻仍是走到那株古松下,負手等待。book18.org
寧夫人隱在暗處,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緩步從暗處走出。book18.org
腳步刻意放得極輕。book18.org
龍嘯聽到身後有動靜,以為是甄筱喬來了,唇角微微上揚,並未回頭。book18.org
直到那腳步靠近,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頭。book18.org
他轉過身,一把將那身影攬入懷中,低頭便要去尋那熟悉的唇瓣,另一隻手已熟稔地探入衣襟,握住那飽滿柔軟胸脯,輕輕揉捏。book18.org
「筱喬,你遲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調侃。book18.org
可揉了幾下,他便覺出不對。book18.org
手感不對。book18.org
甄筱喬的身材固然曼妙有致,胸前飽滿挺翹,可絕沒有這般……豐腴。book18.org
那掌心下的柔軟,大得幾乎握不住,卻又挺拔得驚人,指尖觸及之處,那櫻紅已然硬挺。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懷中人的腰身,也比甄筱喬豐潤了幾分。book18.org
龍嘯的動作驟然僵住。book18.org
他猛地低頭,借著月光看清了懷中人的面容——book18.org
月白色對襟長裙,深紫色薄氅,溫婉雍容的眉眼,唇邊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寧夫人!book18.org
龍嘯腦中轟然炸開,如同被天雷劈中。他幾乎是彈射般鬆開手,連退數步,單膝重重跪地,額頭觸地,聲音因震驚而發顫:book18.org
「寧、寧師叔!弟子……弟子認錯人了!弟子無狀,冒犯師叔,請師叔責罰!」book18.org
他伏在地上,心跳如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book18.org
方才……他竟摸了寧夫人的胸!book18.org
這若是傳出去,莫說他,便是驚雷崖一脈都要蒙羞!book18.org
寧夫人站在原地,看著跪伏在地、戰戰兢兢的龍嘯,心中竟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book18.org
方才被他揉捏的那一瞬間,那有力的手掌、恰到好處的力道,還有那指尖無意間擦過乳尖時帶來的酥麻……book18.org
她幾乎要忍不住呻吟出聲。book18.org
比姚真人強太多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迅速壓下,面上卻刻意板了起來,聲音嚴厲:book18.org
「龍師侄,你確實該好好責罰!」book18.org
龍嘯伏得更低,聲音沙啞:「弟子知罪,任憑師叔處置。」book18.org
寧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我且問你,你作為驚雷崖弟子,常與我翠竹苑弟子甄筱喬私通,是也不是?」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震。book18.org
這話說得極重,「私通」二字,在門規中可是大忌。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如實道:「回師叔……弟子與甄師妹,確是情投意合,暗中往來。弟子知此舉不合規矩,但絕無不敬之意,更無敗壞門風之心。」book18.org
寧夫人冷笑一聲:「情投意合?暗中往來?蒼衍派不忌情愛婚嫁,你若情屬甄筱喬,便備足禮數,來我翠竹苑求親,光明正大。這般幽會私通,偷偷摸摸,成何體統?!」book18.org
龍嘯額頭觸地,聲音誠懇:「師叔教訓的是。弟子……弟子確有求親之意,只是自覺修為尚淺,且甄師妹有血仇在身,這才……這才拖延至今。弟子願受責罰,只求師叔寬宥。」book18.org
寧夫人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身影,心中那團火越燒越旺。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如此一來,我作為翠竹苑掌脈夫人,須親自懲罰你。」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龍嘯身上,一字一句:book18.org
「這懲罰……便是性罰。」book18.org
性罰?book18.org
龍嘯猛地抬頭,滿臉驚愕。book18.org
他入派這些年,從未聽說過這兩個字。book18.org
「師叔……性罰是何意?」他的聲音乾澀。book18.org
寧夫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一閃而逝:book18.org
「性罰,便是我翠竹苑一脈秘傳的懲戒之法。專罰那些犯了風紀之錯的弟子。受罰者須與施罰者……行雲雨之事,以陰陽交合之力,滌盪心魔、重塑道心。」book18.org
她看著龍嘯越來越震驚的臉,語氣愈發嚴厲:book18.org
「你若不願,也可。我明日便將你與甄筱喬私通之事,稟明羅師兄與姚師兄,按門規處置。到時你二人如何,你自己清楚。」book18.org
龍嘯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他不怕自己受罰,可若連累甄筱喬……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聲音低啞:「弟子……願意領受性罰。」book18.org
寧夫人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地。book18.org
她面上卻依舊嚴厲:「既如此,隨我來。」book18.org
她轉身,朝著密林深處那處隱蔽角落走去。book18.org
龍嘯站起身,跟在她身後,腳步沉重,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book18.org
寧夫人走在前面,步履從容,腰肢款擺,深紫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她並不回頭,似乎篤定龍嘯會跟上來。book18.org
龍嘯跟在她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豐腴的腰臀曲線上——與甄筱喬纖細緊緻的少女身段不同,寧夫人的身體是成熟婦人特有的飽滿與圓潤,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熟透了的、汁水豐盈的韻味。book18.org
他在心中暗罵自己,這個時候竟還有心思看這些。book18.org
密林深處,那處隱蔽的角落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平整青石那張獸皮還鋪在原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甄筱喬身上的草木清香。book18.org
寧夫人在獸皮上坐下,姿態從容,仿佛這不是荒郊野外的林地,而是她精舍內的雲床。她抬眼看向龍嘯,月光映在她眼中,泛著清冷的光。book18.org
「跪下。」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book18.org
龍嘯喉結滾動,緩緩跪在她面前。膝蓋落在柔軟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寧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向下,掃過他寬闊的肩、結實的胸膛,最後落在他跪得筆直的腿上。她微微眯起眼,唇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你與筱喬在此處行歡,倒是熟門熟路。」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譏誚,「這獸皮,怕是都被你們折騰得夠本了。」book18.org
龍嘯低下頭,不敢接話。book18.org
寧夫人不再多說。她雙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仰,腰肢向前挺起,那深紫色的裙擺便順著動作向上滑去,露出兩條白皙豐腴的大腿。book18.org
月光下,那雙腿白得近乎刺目。book18.org
肌膚細膩如凝脂,不見半分歲月的痕跡,飽滿的腿肉在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裙擺越滑越高,直到堆疊在胯骨兩側,將那最隱秘之處完全暴露在龍嘯眼前。book18.org
寧夫人沒有穿褻褲。book18.org
那肥美的陰戶大剌剌地敞著,在月光下一覽無餘。兩片肥厚的大陰唇微微賁起,顏色是成熟的深粉,表面濡濕著些許水光,早已不是少女緊閉的模樣,而是微微翕張著,露出內里更嫩的、更艷的軟肉。頂端那顆花核半藏在包皮之下,已然充血膨大,如一顆熟透的紅豆,在月光下泛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一股濃烈的、屬於成熟雌性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那氣息並非難聞的腥臊,而是一種混合了汗水、體液、與婦人身體深處特有芬芳的複雜味道——濃郁,熾熱,帶著某種原始的、近乎獸性的召喚。book18.org
龍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book18.org
「這便是性罰的第一步。」寧夫人的聲音平靜如水,仿佛在講述一門再尋常不過的功課,「你既犯了風紀之錯,便需以口舌侍奉,以贖罪愆。上前來。」book18.org
龍嘯膝行上前,直到他的臉距那敞開的陰戶不過一尺之遙。那氣息愈發濃烈,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用你的舌頭。」寧夫人低頭看他,目光清冷,語氣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伺候好了,或可減你幾分罪過。」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他緩緩低下頭,伸出舌尖,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那肥厚的大陰唇。book18.org
舌尖觸及之處,溫熱,濕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咸腥。book18.org
寧夫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龍嘯感覺到了那微顫,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清明——這位高高在上的掌脈夫人,此刻與他曾經見過的那些在情慾中沉浮的女人並無不同。她也會顫慄,也會渴求,也會在觸碰的瞬間暴露身體最誠實的反應。book18.org
他將舌頭整個貼上去,從陰戶的最下端開始,沿著那道濕滑的肉縫,緩慢而用力地向上舔去。book18.org
舌尖碾過肥厚的大陰唇,刮過那層疊的軟肉,帶起一片黏膩的水聲。寧夫人的體液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那液體溫熱微黏,帶著淡淡的鹹味和更濃重的雌性氣息,裹在他的舌面上,有一種說不清是腥是甜的複雜滋味。book18.org
「嗯......」寧夫人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身體微微後仰,手指攥緊了身下的獸皮。book18.org
龍嘯的舌尖舔到了那顆硬挺的花核。他頓了頓,隨即用舌尖抵住那粒紅豆,輕輕撥弄。book18.org
寧夫人的腰肢猛地彈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瞬間繃緊。book18.org
「繼續。」她的聲音依舊冷硬,卻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book18.org
龍嘯不再猶豫。他張開嘴,將整個陰戶含入口中,嘴唇緊緊吸住那肥美的軟肉,舌頭探入那條濕滑的肉縫,在緊窒溫熱的甬道口反覆進出、攪動。book18.org
「唔......啊......」寧夫人再也壓抑不住,破碎的呻吟從齒縫間泄出。她的腰肢開始不由自主地扭動,陰戶隨著呼吸一收一縮,主動往龍嘯臉上貼去。book18.org
龍嘯的舌頭越發靈活。他學著之前與陸璃歡好時摸索出的經驗,舌尖時而快速撥弄那顆充血的花核,時而深深探入甬道,在那些細密的褶皺間刮擦、打轉。每當他用力吸吮那肥厚的陰唇時,便能感覺到寧夫人的身體劇烈顫慄,大腿死死夾住他的頭顱,濕熱的體液汩汩湧出,糊了他滿臉滿嘴。book18.org
那味道越來越濃。book18.org
不再是淡淡的咸腥,而是一種濃郁的、近乎嗆人的雌性氣息——溫熱,黏膩,帶著成熟婦人身體深處特有的、發酵般的甘醇。那液體滑過他的舌面,順著嘴角淌下,滴落在他的衣襟上。book18.org
寧夫人的喘息越來越急。她的手指插入龍嘯的發間,死死按住他的後腦,將他整張臉都壓進自己腿間。那肥美的陰戶幾乎要將他的口鼻完全堵住,他不得不張開嘴,用舌頭更深入地服侍,同時拚命用鼻子呼吸。book18.org
「再深些......!」寧夫人的聲音已完全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近乎瘋狂的渴求,「舌頭......再往裡......!」book18.org
龍嘯的舌尖頂開甬道深處層層疊疊的軟肉,幾乎整條舌頭都探了進去。那裡面更熱、更濕、更緊,內壁的軟肉如同活物般吸吮著他的舌面,體液在這裡變得更加濃稠,帶著一股微微發酸的氣息,如同熟透到即將腐爛的果實,甜膩中透著發酵般的微酸。book18.org
那味道並不難聞。book18.org
甚至有一種禁忌的、讓人沉溺的魔力。book18.org
「啊——!就是那裡......!」寧夫人尖叫出聲,腰肢劇烈弓起,大腿死死夾住龍嘯的頭,整個人都在痙攣般地顫抖。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滅頂的浪潮正在匯聚,正在蓄積,正在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向小腹深處奔涌。book18.org
兩百餘年的壓抑,兩百餘年的空虛,兩百餘年在「清心寡欲」四個字下被活生生按滅的渴望——此刻全都被這一條年輕而靈活的舌頭,從她身體最深處一點一點地翻攪出來,匯聚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淫水。book18.org
「要來了......!」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般的嘶啞,「接好師叔的騷水......!一滴都不許漏......!漏了一滴......我便讓筱喬知道......她心愛的男人......是如何跪在我腿間......伺候我的......!」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凜,卻不敢停下舌頭。他只能更加賣力地吸吮、舔弄,舌尖瘋狂地在那痙攣的甬道中進出。book18.org
寧夫人達到了巔峰。book18.org
那爆發來得猛烈而綿長,如同積蓄了兩百餘年的山洪終於決堤。她的身體猛地繃成一張弓,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隨即——一股溫熱的、洶湧的愛液淫水從她身體最深處噴涌而出,直直衝入龍嘯口中。book18.org
寧夫人的愛液淫水不似清水般寡淡,也不似蜜液般甜膩。那是一種濃稠的、帶著成熟婦人特有體香的液體——溫熱,微咸,後味卻泛起一絲詭異的甘甜,如同被歲月發酵過的、釀了兩百年的陳漿。那味道濃烈得近乎霸道,瞬間充斥了他整個口腔,順著喉嚨滑入食道,帶著一股灼熱的、從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的暖意。book18.org
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成熟雌性的生命精華,是壓抑了兩百餘年慾望的愛液在這一刻釋放出的、濃縮到極致的芬芳。book18.org
龍嘯不敢停。book18.org
他拚命吞咽,喉結劇烈滾動,將那洶湧噴出的愛液騷水大口大口地咽下。可那騷水實在太多,太急,他的嘴角溢出乳白中透著微黃的濁液,順著下巴滴落,洇濕了衣領。book18.org
寧夫人的身體在持續痙攣,陰戶隨著每一次收縮又噴出一股熱流。龍嘯的嘴被塞得滿滿當當,不得不一邊吞咽一邊用舌頭堵住那仍在翕張的甬道口,試圖將所有液體都納入腹中。book18.org
足足持續了數十息的工夫,那騷水的噴涌才漸漸平息。book18.org
寧夫人的身體癱軟下來,大口喘息著,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她仰面倒在獸皮上,深紫色的衣裙散落一地,雙腿無力地大敞著,那被舔弄得紅腫不堪的陰戶仍在微微翕動,吐出最後幾滴殘餘的濁白。book18.org
龍嘯跪在她腿間,嘴角、下巴、衣襟全是濕漉漉的痕跡。他拚命將口中最後一口液體咽下,喉嚨里發出「咕」的一聲響。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久久不散的氣味——成熟雌性高潮後釋放出的、帶著微微腥甜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氣息。book18.org
寧夫人閉著眼喘息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她偏過頭,看著跪在身前的龍嘯。月光下,這年輕的男人滿臉水漬,衣襟凌亂,嘴角還掛著未擦凈的濁液,模樣狼狽至極。book18.org
可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book18.org
寧夫人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與她平日的溫婉雍容不同,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的、近乎嫵媚的意味。book18.org
「不錯。」她的聲音沙啞而柔軟,接下來,是第二步。」book18.org
寧夫人從獸皮上撐起身子,動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場令她失態的高潮不過是序曲。她伸手解開腰間束帶,深紫色衣裙便如水般滑落,露出內里白皙豐腴的胴體。book18.org
月光下,那具成熟婦人的身體毫無遮掩地展露在龍嘯眼前。雙峰飽滿得近乎誇張,即便躺臥著也不見半分下垂,乳暈是成熟的淺褐色,乳頭已然硬挺,如同兩顆熟透的葡萄。腰肢雖不如少女纖細,卻自有一派豐潤的弧度,向下延伸出渾圓的臀線,小腹平坦,不見贅肉。那雙腿間方才被他舔弄得紅腫不堪的幽谷,此刻仍在月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book18.org
寧夫人並不急於動作。她就這樣赤裸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身前的龍嘯,目光如審視一件器物。book18.org
「把衣裳脫了。」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性罰第二步,需以陽物贖罪。既來受罰,便莫要藏著掖著。」book18.org
龍嘯喉結滾動。他緩緩站起身,手指解開月白紫電袍的系帶,褪去外衫,又除去中衣,最後將褻褲一併脫下。book18.org
精悍結實的軀體暴露在夜風中。寬闊的肩,厚實的胸膛,腹肌線條分明如刀刻,一路向下延伸至小腹,沒入那叢濃密的毛髮之中。而那陽物——方才隔著衣衫時寧夫人便已窺見過輪廓,此刻親眼得見,仍讓她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半硬未硬之時便已尺寸驚人,紫紅色的莖身粗如兒臂,青筋盤虯其上,頂端碩大的龜頭微微上翹,如一隻蟄伏的怒蛟。此刻那物正緩緩抬頭,在她注視下一點點膨脹、挺立,最終完全勃起,直挺挺地指向小腹,根部兩顆沉甸甸的囊袋緊實飽滿。book18.org
寧夫人的目光在那物上停留了許久。book18.org
她見過姚真人的。雖然她硬度尚可,自己也算滿意,但可那陽物與眼前這龍根相比,無論是長度、粗度,還是那勃起時青筋暴起的猙獰姿態,都不可同日而語。book18.org
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她小腹深處湧出。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翻湧的燥熱,面上依舊維持著掌脈夫人的威嚴。她重新躺回獸皮上,雙腿緩緩向兩側分開,將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秘處完全暴露出來。book18.org
「過來。」她勾了勾手指,聲音低沉而慵懶,「既是性罰,便要罰到你記住為止。用你那根東西,好好伺候師叔。若伺候得不好,今夜便不算完。」book18.org
龍嘯膝行上前,跪入她大敞的雙腿之間。那肥美的陰戶近在咫尺,兩片大陰唇因方才的舔弄仍微微外翻,露出內里殷紅的嫩肉,花核半藏半露,仍在輕輕顫動。甬道口一張一翕,吐出一股股透明的黏液,順著會陰淌下,洇濕了身下的獸皮。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成熟婦人特有的、濃烈的雌性體香,混合著方才高潮後殘餘的體液味道,濃郁得幾乎讓人窒息。book18.org
「師叔……」龍嘯的聲音沙啞,帶著最後一絲猶豫,「弟子……」book18.org
「怎麼?」寧夫人挑起眉,語氣帶著譏誚,「方才舔的時候那般賣力,這會兒倒扭捏起來了?你若不想受罰,我現在便去告訴姚師兄,說你與甄筱喬在此處私通,還妄圖用強於我——」book18.org
「弟子不敢!」龍嘯心頭一凜,知道這罪名若坐實,莫說他,便是甄筱喬也難逃嚴懲。他咬了咬牙,俯下身,一手撐在她腰側,一手握住自己那根脹得發痛的陽物,將頂端龜頭抵上那濕滑的入口。book18.org
龜頭觸及陰唇的瞬間,兩人同時一震。book18.org
那溫度,那觸感——寧夫人的穴口燙得驚人,如同一張微張的、濕潤的嘴,正貪婪地含住他的頂端,內里的軟肉已經開始自發地蠕動吸吮。book18.org
寧夫人也感受到了那尺寸。僅僅是龜頭堪堪擠入,便已將她撐開到了一個久違的寬度。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卻強撐著面上的冷淡,甚至刻意將腰肢向下沉了沉,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book18.org
「慢著。」她忽然抬手按住他的小腹,止住他進一步的動作。book18.org
龍嘯僵住,龜頭堪堪卡在穴口,進不得退不得,被那溫熱緊窒的軟肉包裹著,脹痛欲裂。book18.org
寧夫人抬眼看他,月光映在她眼中,泛著清冷而戲謔的光。book18.org
「龍師侄,」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可知何為性罰?」book18.org
龍嘯額角沁出細汗,忍耐著幾乎要爆炸的慾望:「弟子……不知。」book18.org
「性罰,便是要你記住——你的身子,從此刻起,便是贖罪的工具。」她的指尖在他小腹上輕輕划過,帶起一串酥麻,「你與筱喬私會一次,便欠我翠竹苑一分債。這債,便要用你的陽物、你的精元,一點一點地還。」book18.org
她說著,腰肢微微扭動,讓那卡在穴口的龜頭在邊緣淺淺地研磨,卻始終不讓他深入半分。book18.org
「今夜是第一回。」她的聲音越發低柔,帶著蠱惑般的沙啞,「我要你好好地、慢慢地、用你最大的本事來伺候我。若我滿意了,你與筱喬的事,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我不滿意……」book18.org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book18.org
「那我便讓筱喬知道,她心愛的男人,是如何跪在我腿間,用這根東西,求我寬宥的。」book18.org
那話語如同一根燒紅的鐵條,既灼燒著龍嘯的羞恥心,又點燃了他體內某種更原始的、近乎暴戾的衝動。他的呼吸粗重起來,腰身不自覺地向前挺動,想要將那脹痛的陽物更深地送入那濕熱的巢穴。book18.org
「急什麼?」寧夫人按住他的小腹,手指收緊,指甲幾乎要掐入皮肉,「我說了,慢慢來。性罰,講究的是耐心。你若連這點耐性都沒有,憑什麼讓我信你能好好待筱喬?」book18.org
她鬆開手,改為輕輕撫摸他緊繃的腹肌,指尖沿著肌肉的紋路緩緩下滑,最終握住那根只進去了一個龜頭的陽物根部。那觸感讓她心中再次驚嘆——滾燙,堅硬,青筋在掌心下突突跳動,如同一頭被鐵鏈拴住的凶獸,隨時都會掙脫束縛。book18.org
「師叔……」龍嘯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額頭的汗珠滾落,滴在她白皙的鎖骨上。book18.org
寧夫人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心中那股征服欲越發高漲。她握著龍根的根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引導它向自己的肥美小穴送去。book18.org
龜頭擠開層層疊疊的軟肉,那緊窒的甬道被一寸寸撐開。寧夫人不由自主地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太粗了,比她記憶中姚真人任何一次都要粗。那充實的、被完全填滿的感覺,讓她幾乎要在進入的瞬間便繳械投降。book18.org
但她忍住了。book18.org
她咬著牙,將整根陽物一點一點地納入體內,直到那碩大的龜頭頂上最深處的一方宮口軟肉,直到兩人的恥骨緊緊相貼,再無間隙。book18.org
「呼……」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龍嘯的腰。book18.org
滿的。book18.org
從未有過的滿。book18.org
姚真人的陽物進入時,最多只能觸到甬道中段,從未抵達過這最深處的所在。而龍嘯這根,不僅粗度長度遠超,那龜頭頂在宮口花心上的觸感,如同被一隻滾燙的手掌整個握住,酸脹中帶著近乎痛楚的酥麻。book18.org
她緩了幾息,才讓那被撐到極限的甬道適應龍嘯陽物的尺寸。隨即,她鬆開握著龍根的手,重新躺平,雙臂枕在腦後,姿態慵懶而從容,仿佛身下那根貫穿她身體的巨大陽物不過是一根微不足道的木樁。book18.org
「動吧。」她淡淡開口,目光居高臨下,「讓我看看,你是怎麼用這根東西贖罪的。」book18.org
龍嘯忍耐已久的慾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雙手撐在她腰側,腰身緩緩後撤,將那陽物抽出大半,只留龜頭卡在穴口,隨即——book18.org
猛地挺入!book18.org
「啊——!」寧夫人猝不及防,一聲尖銳的呻吟脫口而出。那一撞讓龍嘯的龜頭直直頂上她花徑最深處的宮口,酸脹感瞬間炸開,如同被電流擊中,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book18.org
龍嘯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撞緊跟著到來,比第一下更猛、更深,龜頭狠狠碾過甬道內壁那些敏感的褶皺,撞開那微微翕張的宮口軟肉,幾乎要頂入子宮。book18.org
「慢、慢一點——!」寧夫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慌亂。她的雙腿不由自主地抬起,緊緊纏住他的腰,試圖減緩那過於猛烈的衝撞。book18.org
可龍嘯像是被什麼附了身。方才的隱忍、克制、羞恥,在這一刻全數化為最原始的征伐慾望。他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腳踝,將她雙腿高高抬起,架在自己肩頭。那豐腴的臀部便離開了獸皮,整個陰戶向上揚起,承受著他自上而下的、愈發兇狠的撞擊。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混合著黏膩的水聲,和寧夫人越來越失控的呻吟。book18.org
「你——你這孽障——!」寧夫人想維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可話語被撞得支離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尾音,「我讓你——贖罪——不是讓你——啊!——撒野——!」book18.org
「師叔不是要弟子好好伺候麼?」龍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被壓抑太久後釋放出的、近乎兇狠的占有欲。他俯下身,幾乎將她對摺,那根粗長的陽物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淫液,每一次插入都直搗花心最深處,「弟子若不賣力些,豈不是辜負了師叔的『性罰』?」book18.org
「你——!」寧夫人被他頂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混合著痛楚與歡愉的呻吟。她的指甲深深掐入他肩背的肌肉,留下道道紅痕,雙腿卻不由自主地夾緊他的脖頸,將那根陽物吞得更深。book18.org
龍嘯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那紫紅色的龍根在她體內花徑進進出出,每一次都帶出一圈翻卷的嫩肉,又被下一次插入狠狠推回去。寧夫人的淫水被搗成了乳白色的泡沫,糊在兩人交合處,順著會陰淌下,洇濕了大片獸皮。book18.org
「師叔的裡面……好緊。」龍嘯喘息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褻瀆的狎昵,「夾得弟子這般緊,這也是性罰的一部分麼?」book18.org
寧夫人被他這話激得又羞又怒,可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更強烈的反應——甬道內壁猛地收縮,死死箍住那根正在肆虐的陽物,仿佛要將其絞斷。book18.org
「唔——!」龍嘯悶哼一聲,腰眼一麻,差點當場繳械。他咬緊牙關,強行壓住那噴薄欲出的精關,放緩了速度,改為九淺一深的研磨。book18.org
這一變化讓寧夫人更加難耐。淺時只入三分,龜頭在穴口淺淺地刮擦,帶起若有若無的酥癢;深時卻盡根沒入,狠狠碾過花心,撞得她魂飛魄散。book18.org
「你……你從哪學來……這些花樣……!」寧夫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眼眶泛紅,那平日溫婉雍容的面容此刻滿是情慾的潮紅,「是不是……是不是陸璃那騷蹄子……教你的——!」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便知失言。book18.org
龍嘯的動作驟然一頓。他低頭看著身下這具成熟豐腴的軀體,月光下,寧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隨即被更濃烈的情慾覆蓋。book18.org
「師娘?」龍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師叔認識師娘?」book18.org
寧夫人別過臉去,不看他:「修真界就那麼大,誰不認識誰。你師娘……陸璃那女人,當年便是以房中術聞名……」她咬了咬唇,似乎不願再多說,「你莫要多問,繼續受你的罰!」book18.org
龍嘯沒有追問。他只是沉默了一瞬,隨即腰身猛地一挺,將那根粗長的陽物狠狠送入最寧夫人花徑的深處,撞得寧夫人渾身一顫,尖叫出聲。book18.org
「那師叔覺得,」他俯身,貼在她耳邊,聲音沙啞而低沉,「弟子的手藝,比起師叔的夫君,姚真人……如何?」book18.org
這話如同一把刀,直直捅入寧夫人最隱秘的羞恥心。book18.org
她應該發怒的。她應該一巴掌扇過去,斥他不知尊卑、以下犯上。book18.org
可此刻,那根貫穿她身體的龍根正頂在她花心最深處,緩慢而有力地研磨,每一次碾過都帶起滅頂的酥麻。她的理智早已被撞得支離破碎,哪裡還攢得出半分怒意?book18.org
「不……不如……什麼……」她喘息著,話語斷斷續續,目光迷離,已經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從容,「你……你這孽障……莫要……得寸進尺……!」book18.org
龍嘯卻不依不饒。他放緩了抽送的速度,改為深而慢的挺動,每一下都重重碾過花心,再緩緩抽出,只留龜頭卡在穴口,如此反覆。book18.org
那緩慢而磨人的節奏,讓寧夫人幾近瘋狂。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動,主動去追逐那根退出體外的陽物,想要被重新填滿,想要那滅頂的充實感。book18.org
「師叔不說,弟子便一直這般。」龍嘯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耐心,「反正今夜還長,性罰……總要罰到師叔滿意為止。」book18.org
「你——!」寧夫人又氣又急,身體深處的空虛感如同螞蟻啃噬,逼得她幾乎要發瘋。她咬著牙,那最後一絲尊嚴與羞恥心在慾望的浪潮中苦苦掙扎。book18.org
可龍嘯接下來的動作,徹底摧毀了那根稻草。book18.org
他抽出了整根陽物。book18.org
那粗長的、青筋盤虯的龍根完全退出她的身體,帶出一大股黏膩的淫液,在月光下泛著淫靡的光。寧夫人的穴口驟然空虛,一張一翕地收縮著,像是在挽留那根方才還在肆虐的東西。book18.org
那空虛感如同深淵,瞬間吞沒了她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比……比他強……!」她終於崩潰般地喊出聲,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哭腔,「你比他強多了……行了吧!快……快進來……!」book18.org
龍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並不急於滿足她。他握著那根沾滿淫液的陽物,用龜頭在穴口淺淺地研磨,卻始終不插入。book18.org
「比誰強?」他問,聲音低啞,帶著蠱惑。book18.org
寧夫人幾乎要瘋了。她伸手去抓他的陽物,想要自己塞進去,卻被龍嘯一把扣住手腕,按在頭頂。book18.org
「說清楚,師叔。」他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目光灼灼,「比誰強?」book18.org
寧夫人咬著唇,眼眶通紅,那最後一點尊嚴在慾望的烈火中被燒成灰燼。book18.org
「比姚真人……比我夫君強……!」她終於說出了那句最羞恥的話,聲音細若蚊蚋,卻在這寂靜的山林中清晰可聞,「你的比他粗……比他長……比他硬……比他頂得深……行了吧!快給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龍嘯腰身猛地一沉,整根沒入寧夫人的肥美小穴!book18.org
「啊————!」book18.org
寧夫人發出一聲近乎嘶吼的尖叫,身體猛地弓起,雙腿死死纏住他的腰,整個人都在痙攣般地顫抖。那一插直直搗入子宮口,龜頭嵌入那最深處的一方軟肉,酸脹感與充實感同時炸開,將她所有的理智炸得粉碎。book18.org
龍嘯不再留情。book18.org
他抓住她豐腴的臀瓣,將她牢牢固定在身下,腰身如同上了發條一般瘋狂挺動。每一下都盡根沒入,每一下都重重撞開花心,每一下都帶出大量的淫液,在兩人交合處搗出白沫。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那聲音密集如雨,混合著寧夫人越來越放浪的呻吟,在這片幽靜的山林中迴蕩。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寧夫人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放縱,「再深些……!頂到了……頂到花心了……!啊……!你這孽障……!比你師叔……都厲害……!」book18.org
她的話語越來越不堪,越來越直白,仿佛那兩百餘年積壓的慾望在這一刻全部決堤。book18.org
「陸璃那騷蹄子……是不是每日都讓你這般伺候……!」她喘息著,指甲在龍嘯背上劃出道道紅痕,「難怪……難怪她這些年……修為漲得這般快……!有你這根寶貝……日日澆灌……便是頭豬也能漲修為——!」book18.org
龍嘯被她這話激得又氣又笑,腰身猛地加了幾分力道,撞得她整個人都在獸皮上上下滑動。book18.org
「師叔這般說師娘,」他喘息著,聲音低沉而危險,「不怕弟子回去告狀麼?」book18.org
「告啊——!」寧夫人渾然不顧,甚至挑釁般夾緊了甬道,絞得龍嘯悶哼一聲,「你去告訴她……說我寧清……今夜被你乾得……魂都快丟了……!看她怎麼說——!」book18.org
她的話語越來越大膽,越來越露骨,仿佛那掌脈夫人的身份、那兩百餘年的清修、那「清心寡欲」的訓誡,全都被這根貫穿她身體的東西捅了個粉碎。book18.org
「師叔方才不是還說,這是『性罰』麼?」龍嘯放緩了速度,改為深而慢的研磨,每一下都重重碾過花心,「怎麼這會兒,倒像是師叔在享用了?」book18.org
寧夫人被他這話噎得一滯,隨即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帶著情慾的潮紅,帶著饜足的慵懶,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然。book18.org
「是性罰。」她喘息著,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啞而嫵媚,「罰你用這根東西……把我這兩百年的空虛…還有我的騷穴…一併填滿。」book18.org
那話語如同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龍嘯最後一絲克制。book18.org
他一把將她翻過身去,讓她跪伏在獸皮上,那豐腴的臀部高高翹起,在月光下泛著白皙的光澤。他從身後再次進入她的騷穴,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抓住她散落的長髮,將她上半身拉得揚起。book18.org
「啊——!這個姿勢——!」寧夫人尖叫出聲,那根陽物從身後進入花徑,角度不同,頂得更深,幾乎要刺穿子宮,頂入五臟六腑。book18.org
龍嘯不再說話,只是瘋狂地挺動腰身,龍根的進出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她豐腴的臀肉蕩漾出陣陣肉浪。那「啪啪啪」的聲響清脆而密集,混合著她越來越失控的浪叫,在這寂靜的山林中傳出老遠。book18.org
「要去了……要去了——!」寧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身體劇烈痙攣,甬道內壁瘋狂收縮,死死絞住那根正在肆虐的陽物。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淫水愛液從她身體最深處噴涌而出,澆淋在龍嘯的龜頭上,燙得他腰眼一麻,精關鬆動。book18.org
「師叔……弟子也要……」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射進來——!」寧夫人已經徹底瘋了,她回頭看他,眼中滿是瘋狂的情慾,「性罰的規矩……便是要灌滿我!」book18.org
龍嘯低吼一聲,腰身猛地抵死深處,精關轟然炸開。book18.org
滾燙濃稠的陽精如同決堤洪流,一股接一股地灌入寧夫人花心最深處,燙得她渾身痙攣,尖叫著又攀上一重高潮。甬道內壁瘋狂絞緊,似要將那根施罰的兇器連同每一滴精元都榨取乾淨。book18.org
兩人在劇烈的痙攣中共赴極樂,許久才緩緩癱軟。book18.org
寧夫人伏在獸皮上,大口喘息,渾身汗濕如洗。龍嘯的陽物仍深嵌體內,半軟卻未全退,堵住那滿溢的白濁。book18.org
半晌,她側過臉,月光映著饜足而慵懶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饜足的弧:book18.org
「龍師侄,這性罰……今夜算你過了。」book18.org
她撐起身,那滿溢的白濁便順著大腿根緩緩淌下,她也渾然不顧,只伸手捏住龍嘯的下巴,迫他與自己對視,聲音沙啞而媚:book18.org
「可記住了——你這根東西,從今往後,一半是筱喬的,另一半……歸我。性罰嘛,一回哪夠贖罪?」book18.org
她鬆開手,慵懶地躺回去,雙腿卻仍纏在他腰間不放。book18.org
「下次再犯,罰得更重。」book18.org
那「重」字拖得又長又軟,像融化的蜜,滲進月色里,再無聲息。book18.org
番外二,幻想世界IF線情節——水木雙絕book18.org
寫在前面:book18.org
這是一個群友的願望創意,他比較喜歡師父師娘一輩的愛恨情仇,這是他想要的故事。book18.org
疊甲聲明:book18.org
IF線的劇情不存在於本體世界線,不會對本體世界線的人物關係,劇情產生影響。人設可能會有ooc,但是並不是本體世界線的人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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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book18.org
這是一個群友的願望創意,他比較喜歡師父師娘一輩的愛恨情仇,這是他想要的故事。book18.org
疊甲聲明:book18.org
IF線的劇情不存在於本體世界線,不會對本體世界線的人物關係,劇情產生影響。人設可能會有ooc,但是並不是本體世界線的人設。book18.org
第XXX章 水木雙絕book18.org
話說景飛與蕭真兒的婚事敲定後。book18.org
姚真人離了漱玉亭,本已準備帶著兩名執事弟子返回翠竹苑,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喚:book18.org
「姚師兄,且慢。」book18.org
他轉過身,見李真人正踏著棧橋緩步而來。月白裙裾在水霧中輕輕拂動,那張素來淡然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罕見的、近乎柔和的神色。book18.org
「李師妹還有何吩咐?」姚真人抱拳問道。book18.org
李真人走到近前,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望向遠處飛瀑:「姚師兄難得來一趟,若就這樣走了,倒顯得我碧波潭不懂待客之道。請至會客廳奉茶。」book18.org
這邀約來得突然。姚真人微微一怔,下意識想推辭——畢竟此行的目的已達,再多留,似乎有些不妥。但他對上李真人那雙平靜如潭水的眼眸,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咽了回去。book18.org
「那便叨擾了。」他點頭應下。book18.org
李真人微微頷首,轉身引路。姚真人對兩名執事弟子囑咐幾句,讓他們先回翠竹苑報信,自己則跟在李真人身後,沿著潭邊小徑向會客廳走去。book18.org
碧波潭的會客廳名為「聽瀾居」,建在潭東一處臨水的岸邊。廳內陳設簡潔雅致,一張黃花梨長案居中,案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幾幅水墨山水懸於壁上,角落裡的青瓷大缸中養著幾株碧色睡蓮,正值花期,幽香陣陣。book18.org
李真人引姚真人入座,自己則坐於主位。她抬手示意侍茶弟子退下,親自執壺,以沸水燙洗茶具,動作行雲流水,嫻熟而從容。book18.org
「方才在漱玉亭,那杯茶涼了,怠慢了師兄。」她一邊說,一邊從茶罐中取出一小撮茶葉,投入壺中。那茶葉形如雀舌,色澤翠綠,散發著清冽而淡雅的香氣。book18.org
「這一泡,是碧波潭最好的『碧潭霧芽』,產自潭心那株百年老茶樹,每年只得三兩。今日,請師兄品鑑。」book18.org
姚真人看著那茶葉在沸水中緩緩舒展、沉浮,氤氳的水霧中瀰漫開來的茶香,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確非凡品。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只覺茶湯入口溫潤,回甘悠長,贊道:「好茶。李師妹有心了。」book18.org
李真人自己也斟了一杯,捧在手中,卻沒有喝。她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book18.org
「姚師兄,不算掌脈之間交往,不論景師侄與逸兒的那段誤會,我們有多少年沒有這樣,以李慕婉,姚蒼的身份,這樣對坐飲茶了?」book18.org
姚真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李慕婉,慕婉……姚真人好久沒有叫過李真人這個名字了,當了掌脈之後,見面稱師妹,對外稱李真人,這個名字,有一種他許久未曾叫過的、近乎柔軟的東西。book18.org
「若是這樣算起來……」他斟酌著,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怕是有……百餘年了吧。」book18.org
「百餘年。」李慕婉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唇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一百二十三年。從那次歷練歸來之後,便再沒有過了。」book18.org
姚蒼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她記得這樣清楚。book18.org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碧澈的茶湯,腦海中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輕輕撥動,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盪向記憶深處。book18.org
「那時,」他開口,聲音有些澀,「我們都還年輕。」book18.org
「是啊,年輕。」李慕婉終於啜了一口茶,將茶盞輕輕放下,目光越過姚蒼的肩頭,落在窗外遠處飛瀑濺起的水霧上,眼神變得悠遠而朦朧,「那年我二十九歲,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野丫頭。」book18.org
姚蒼聞言,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野丫頭?李師妹說笑了。當年你可是我蒼衍派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之一,水脈掌脈親自收為關門弟子,誰人不知?」book18.org
「天才?」李慕婉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少見的、近乎自嘲的光芒,「姚師兄,你是知道的。當年我哪裡是什麼天才,不過是個運氣好、又肯下死功夫的傻丫頭罷了。真正驚才絕艷的,是你。」book18.org
姚蒼搖頭:「師妹過譽了。」book18.org
「不是過譽。」李慕婉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我至今還記得,當年拜入蒼衍派的第一年,七脈新弟子大比,你以御氣境初階的修為,連敗七名對手,最後與火脈那位號稱『百年一遇』的天才鬥了個平手。那一戰,整個蒼衍派都記住了你的名字。」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凝視:「姚蒼,那時所有人都說,木脈翠竹苑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book18.org
姚蒼聽著這些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被她用這樣平淡的語氣一一提起,竟恍如昨日。book18.org
「李師妹也不遑多讓。」他低聲道,「第二年,你獨自一人深入險境,以御氣境巔峰的修為,斬殺了為禍蘚江多年的化形境巔峰妖獸碧水玄蟒,還當地百姓一個太平。那一戰,你重傷垂死,在床上躺了三個月。」book18.org
李慕婉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那件事,你也記得。」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記得。」姚蒼點頭,「我還記得,你傷好之後,過了幾年,你我都入了凝真境,我們第一次結伴歷練。」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窗外,飛瀑的轟鳴聲遠遠傳來,與近處睡蓮的幽香交織在一起,時光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粘稠。book18.org
「那次歷練……」李慕婉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穿越了百餘年光陰的悠遠,「是去伏牛山剿滅那頭為禍一方的邪修『牛頭道人』。」book18.org
「是。」姚真人接口,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再也收不住,「那邪修手段殘忍,屠了三個村莊,上百條人命。掌門真人下了命令,各脈都派出了弟子。我們水木兩脈,派了我們兩個。」book18.org
「你當時剛突破凝真初階不久,我也才穩固了凝真初階的境界。」李慕婉說著,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我記得。」姚蒼苦笑,「當時火脈那個姓趙的,仗著自己凝真境高階,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帶兩個累贅去送死,還不如讓他們留在家裡繡花』。你當時就火了,拔劍要跟他拚命,是我把你拉住的。」book18.org
「他瞧不起人,我自然要討個說法。」李慕婉微微揚起下巴,那一瞬間,她眉宇間竟浮現出幾分當年那個靈動跳脫、不肯服輸的少女的影子。book18.org
姚蒼看著這樣的她,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book18.org
「後來呢?你還記得麼?」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book18.org
「後來?」李慕婉垂下眼帘,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卻更深了一些,「後來我們兩個『累贅』,聯手把那凝真境巔峰的牛頭道人斬殺在伏牛山巔,提著人頭回來,扔在那姓趙的面前。他那張臉,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book18.org
姚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當時把那顆人頭扔過去的時候,還特意用了巧勁,正正好好砸在他腳面上,疼得他跳起來。那場面,我至今忘不了。」book18.org
「他活該。」李慕婉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倔強。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對年少輕狂的懷念,有對崢嶸歲月的追憶,也有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屬於那段共同經歷的默契。book18.org
笑聲漸歇,廳內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但這次的安靜,與方才不同。不再有疏離,不再有客套,而是一種近乎老友重逢的、溫和的沉默。book18.org
「伏牛山那一戰,」姚蒼開口,聲音變得低沉,「我們差點都死在那裡。」book18.org
李真人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book18.org
「那牛頭道人修為雖只是凝真境,卻精通邪術。我們低估了他。他在地下布滿了陣法,又用牛屍傀儡圍困我們,我們被睏了三天三夜。」姚蒼說著,目光變得幽深,「你中了毒,渾身發燙,神志不清,卻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硬是替我擋了一記致命的偷襲。」book18.org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李慕婉輕聲說,「你的真氣耗盡了,就用肉身擋在我前面,替我擋住了那邪修最後的臨死反撲。那一刀,從你左肩一直劃到右肋,差點把你劈成兩半。」book18.org
「可我們都活下來了。」姚真人看著她,眼中有一種複雜的光芒在流轉。book18.org
「活下來了。」李真人重複道,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個動作,與蕭真兒昨日在她面前說話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從那以後,」她緩緩道,「我們便成了旁人眼中的『水木雙絕』。一起歷練,一起殺敵,一起修行,一起進步。那時的日子……」book18.org
她沒有說下去,但姚蒼知道她想說什麼。book18.org
那時的日子,真好啊。book18.org
好到讓人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book18.org
好到讓人以為,有些人,會一直陪在身邊。book18.org
「師父們那時,」李慕婉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不穩,「也有意撮合我們。水脈掌脈和木脈掌脈,都希望我們結成道侶,成就水木兩脈的秦晉之好。」book18.org
姚蒼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book18.org
「是。」他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我們都心知肚明。」李慕婉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那時我們之間的……情愫,誰也沒有說破,但誰都知道。」book18.org
姚蒼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躲閃。book18.org
「是。」他再次說道,聲音比方才更低。book18.org
李慕婉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怨恨,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淡的釋然。book18.org
「可後來,你單獨外出歷練,被飛花派邪修暗算,身染淫毒。」book18.org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握緊茶杯的手指,指節卻泛了白。book18.org
姚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同行的是千草堂的寧清師妹。」李慕婉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她為報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不惜獻出處子之身,為你解毒。」(註:這個世界線里的寧夫人是千草堂的弟子。)book18.org
「……是。」姚蒼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砂礫。book18.org
「你醒來後,知道發生了什麼,沉默了很久。」李慕婉低下頭,看著杯中已經涼了的茶,「然後你回到木脈,向你的師父提出,要娶寧清為妻。」book18.org
「是。」姚蒼閉上眼睛,仿佛不願面對那段記憶。book18.org
「你的師父問清了緣由,雖惋惜你我有緣無份,卻也無可奈何。他來找我的師父,說明了情況。」李慕婉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的師父……也來找了我。」book18.org
姚蒼睜開眼,看著她。book18.org
「她問你,願不願意?」他的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李慕婉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只是端起那杯涼了的茶,一飲而盡。茶水早已失了溫度,冰涼入喉,她卻仿佛毫無所覺。book18.org
「我……」她放下茶杯,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說,寧清師妹捨身相救,於你有救命之恩。你若負她,便是不義。我李慕婉……不能讓你做那不義之人。」book18.org
姚蒼的眼眶,倏然紅了。book18.org
「所以,我以水脈真傳弟子、你姚蒼的同門好友的身份,備了一份厚禮,恭賀了你與寧清師妹的婚事。」李慕婉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然後,我便再也沒有…以李慕婉的身份…與你對坐飲茶。」book18.org
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窗外飛瀑轟鳴,窗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book18.org
姚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想說對不起。可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如何能承載這百餘年的時光與遺憾?book18.org
他想說,當時我沒有選擇。可這又算什麼狗屁藉口?人生在世,誰不是在萬千選擇中,咬著牙往前走?book18.org
他想說,這些年,我從未忘記。可這話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是對她的不敬,還是對寧清的不公?book18.org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李慕婉似乎看出了他的掙扎,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姚師兄,」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不必如此。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從來都沒有。」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飛瀑如練,水霧瀰漫,陽光穿透水霧,在潭面上鋪開一層碎金。book18.org
「當年的事,你沒有做錯。寧清師妹也沒有做錯。」她的聲音從窗口飄來,帶著幾分悠遠,「錯的是那個暗算你的邪修。錯的是這世間,總有許多……身不由己。」book18.org
她轉過身,逆著光站在那裡。姚真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看見她的輪廓被陽光勾勒出一層金邊,月白裙裾在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從那以後,我便告訴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是水脈的真傳弟子,師父有意讓我接手碧波潭,日後要執掌一脈,若要成為水脈掌脈,須奉道修行,斷情絕愛,不能總是那般跳脫、那般意氣用事。我要沉穩,要持重,要讓人挑不出錯處。」book18.org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後來,我做到了。我成了大家口中成熟穩重的李真人,水脈的掌脈。所有人提起我,都說我沉穩持重,有大派風範。」book18.org
她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book18.org
「只是偶爾,」她捧著茶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偶爾,我會想起伏牛山上那個中了毒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的傻丫頭,想起那個提著邪修人頭砸在別人腳面上的野丫頭,想起那個……」book18.org
她沒有說下去。book18.org
姚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想起當年那個靈動跳脫、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少女。她會在斬殺邪修後,得意洋洋地沖他挑眉;會在受傷後,倔強地說「我沒事」;會在月下烤著火,跟他說起家鄉的桃花、說起小時候的糗事、說起那些不著邊際的夢想。book18.org
那時的她,眼睛裡有星星。book18.org
而後來,那些星星,不知什麼時候,就滅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平靜無波的水。book18.org
他曾經以為,那是她長大了,成熟了,自然而然的變化。book18.org
可此刻他才明白,那潭水的底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暗流與沉沙。book18.org
「李師妹……」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book18.org
李慕婉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平靜,溫和,沒有半分波瀾。book18.org
「姚師兄,」她打斷了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book18.org
她端起茶杯,對他微微示意:「今日請你來,不是為翻舊帳,也不是要你如何。只是……」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只是想起當年,你我並肩作戰,出生入死,也算是過命的交情。這些年來,因為景飛那件事,你心中有愧,我心中……也有結。兩脈之間,雖未交惡,卻也生分了許多。」book18.org
她輕輕啜了一口茶:「如今,你我的大弟子能喜結良緣,也算是成全了水木兩脈的秦晉之好。那些陳年舊事,便讓它隨著這杯茶,一同咽下去吧。」book18.org
姚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book18.org
他端起茶杯,對著她深深一揖,然後將杯中茶一飲而盡。book18.org
茶湯入口,溫潤如初,回甘悠長。book18.org
「李師妹,」他放下茶杯,聲音鄭重,「多謝。」book18.org
李真人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寶閣前,從最上層的暗格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匣。book18.org
那玉匣通體瑩白,溫潤如脂,上面刻著精緻的水波紋路。她將玉匣捧在手中,走回桌邊,推到姚蒼面前。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回禮。」李慕婉淡淡道,「『通意』之禮,我碧波潭收了,自然要有回禮。」book18.org
姚真人打開玉匣,只見裡面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靈珠。book18.org
那靈珠通體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藍綠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華,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水珠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濃郁得令人咋舌的水靈之氣與一種溫潤的、仿佛能撫平一切傷痛的柔和力量。book18.org
「這是……」姚蒼瞳孔微縮,「碧波凝魂珠?」book18.org
「是。」李真人點頭,「此珠乃是碧波潭底那株千年靈蚌所產,我溫養了六十餘年,每日以水脈真氣灌溉,方才成型。於木脈修士而言,有溫養神魂、穩固根基之效。景飛師侄屢經大戰,神魂必有暗傷,此珠可助他療愈。」book18.org
姚蒼捧著玉匣的手,微微發顫。book18.org
碧波凝魂珠,他自然認得。此物珍貴無比,整個蒼衍派也找不出幾顆。而李真人溫養了六十餘年的這顆,更是極品中的極品。book18.org
「李師妹,這太貴重了……」他想推辭。book18.org
「收下吧。」李真人打斷他,聲音平淡卻不容拒絕,「真兒是我水脈的大弟子,她既許了景飛師侄,那景飛師侄便也算我半個弟子。做師叔的給些見面禮,有何不可?」book18.org
姚蒼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如水的臉,看著她眉宇間那抹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堅決,終於沒有再推辭。book18.org
「那便……多謝李師妹了。」他將玉匣小心收好。book18.org
李慕婉微微頷首,重新坐回主位。book18.org
兩人又喝了幾杯茶,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姚真人幾次想開口再提往事,都被李慕婉不動聲色地岔開。她不願再多談那些,他心中明白。book18.org
只是,他注意到,她說起當年那些事時,眼中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光。那光,像極了當年伏牛山上,那個少女眼中燃燒的火焰。book18.org
可那光,終究只是一閃而過,便重新沉入那潭深不見底的平靜之中。book18.org
姚蒼心中嘆息一聲,站起身,準備告辭。book18.org
「李師妹,」他抱拳行禮,「今日多有叨擾,這便告辭了。」book18.org
李慕婉站起身,還了一禮:「姚師兄慢走。」book18.org
姚真人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book18.org
他回過頭,看著站在廳中、逆著光的李真人。她的面容被光影模糊,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一襲月白長裙,在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李師妹,」他開口,聲音有些澀,「真兒是個好孩子。她嫁入我翠竹苑,我必待她如親生女兒,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book18.org
李慕婉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她才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book18.org
姚真人看著她,欲言又止。他想說,這些年,你一個人,辛苦了。他想說,你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必不推辭。他想說,當年的事,我欠你一句——book18.org
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邁步離去。book18.org
走出聽瀾居時,陽光正好。碧波潭上水霧氤氳,飛瀑轟鳴如故。book18.org
姚蒼站在棧橋上,回望了一眼那座臨水的廳堂。book18.org
透過半掩的窗扉,他看見李慕婉還坐在那裡,捧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的身影,在窗欞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單薄。book18.org
他想起當年伏牛山上,那個中了毒卻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的少女。她當時說:「姚蒼,你別管我,你先走!我還能撐住!」book18.org
他沒有走。book18.org
他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毒陣。book18.org
她趴在他背上,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脖頸,嘴裡還在嘟囔:「你放我下來……我能走……」book18.org
他沒理她,只是把她往背上顛了顛,走得更快。book18.org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姚蒼,你的背好寬。」book18.org
他當時沒說話,只是耳根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因為,她不知道,當時她的胸脯,緊緊貼著他的後背book18.org
那是,心愛之人的體溫book18.org
……book18.org
一百多年過去了。book18.org
他再也沒有背過她。book18.org
姚蒼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離開了碧波潭。book18.org
…………book18.org
聽瀾居內,李慕婉獨自坐在桌邊。book18.org
杯中茶已涼透,她沒有再續。book18.org
窗外的飛瀑聲遠遠傳來,與多年前伏牛山上的溪流聲,隱隱重合。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桌上那隻姚蒼用過的茶杯。杯壁早已涼透,沒有半分餘溫。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book18.org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不是今日姚真人那張臉,而是百多年前,那個背著她走出毒陣的少年。他的背脊寬厚而滾燙,她趴在上面,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心想——book18.org
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book18.org
她睜開眼,將那隻茶杯收進袖中。book18.org
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道青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嘆息極輕,輕得像風吹過湖面,只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便消散在飛瀑的轟鳴聲中。book18.org
她轉身,走出聽瀾居。book18.org
陽光灑落在她身上,月白裙裾在風中輕輕揚起。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步伐依舊沉穩從容,依舊是那個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的、成熟穩重的李真人。book18.org
只是她袖中的那隻茶杯,還殘留著一點,早已涼透的餘溫。book18.org
碧波潭上,水霧氤氳,飛瀑如歌。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的時光,就這樣隨著潭水,靜靜地,流走了。book18.org
…………book18.org
姚蒼回到翠竹苑時,天色已近黃昏。book18.org
他落在聽竹軒前,袖中的玉匣沉甸甸的,墜得他心神不寧。守院的弟子迎上來行禮,他也只是微微頷首,便徑直入了靜室。book18.org
「師父回來了?」景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臉上還帶著那副討好的笑,手裡端著一碗早已涼透的靈參湯,「怎麼樣?李師叔她……答應了?」book18.org
姚蒼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目光有些複雜,有欣慰,有疲憊,還有一絲景飛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答應了。」姚蒼簡短地說,「你蕭師姐也點了頭。」book18.org
景飛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的笑容炸開,像是被點燃的煙火,燦爛得有些傻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說什麼好,只是捧著那碗涼透的湯,在原地轉了一圈,嘴裡嘟囔著「好好好」,活像個得了糖的孩子。book18.org
姚蒼看著他這副模樣,本想像往常一樣罵他兩句「沒出息」,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極輕的嘆息。book18.org
「行了,別在這兒轉悠了。」他擺擺手,「回去養你的傷,把狀態養好了,後面『問名』『納吉』這些事,少不得要你親自出面。你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去了碧波潭,李師妹還以為我翠竹苑虧待了你。」book18.org
「是是是!」景飛連連點頭,轉身就要走,又忽然停住,回過頭來,「師父……謝謝您。」book18.org
這一聲「謝謝」,說得比往日任何一次都鄭重。book18.org
姚蒼看著他,看著這個平日裡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徒弟,此刻眼中那份難得的認真與感激,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了一下。book18.org
「滾吧。」他別過臉,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景飛嘿嘿一笑,端著湯碗一溜煙跑了。book18.org
靜室里終於安靜下來。book18.org
姚蒼關上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暮色從窗外滲進來,將室內的一切染上一層昏黃的光。他閉上眼,試圖如往常一般運轉真氣,讓心神沉入那一片熟悉的、安寧的翠綠之中。book18.org
可今日,那片翠綠總是不安分。book18.org
真氣運轉了三個小周天,他便停了下來。心浮氣躁,強行修煉只會適得其反。他睜開眼,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那幅《翠竹圖》,那是他年輕時畫的,筆法青澀,卻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畫上的竹子,不是尋常的墨綠,而是一種近乎翡翠的、鮮活的綠。book18.org
那時他覺得,木脈的生機,就該是這樣張揚的、蓬勃的、不可一世的。book18.org
如今再看,卻覺得那綠色,刺眼得很。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晚風湧入,帶著竹林特有的清香與泥土的氣息。遠處,夕陽正沉入山巒,天邊的雲被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又漸漸褪成淡紫、灰藍,最終沉入那片無邊無際的、幽深的暮色里。book18.org
他想起白天在聽瀾居,李慕婉說的那些話。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從那次歷練歸來之後,便再沒有過了。」book18.org
「偶爾,我會想起伏牛山上那個中了毒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的傻丫頭,想起那個提著邪修人頭砸在別人腳面上的野丫頭。」book18.org
「想起那些……不著邊際的夢想。」book18.org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可他知道,那平靜底下,藏著什麼。book18.org
他太知道了。book18.org
因為那底下藏著的東西,他也有。book18.org
一模一樣。book18.org
姚蒼閉上眼,將額頭抵在窗欞上。晚風拂過他花白的鬢角,帶著一絲涼意。他想起很多年前,伏牛山上,那個趴在他背上的少女。她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脖頸,嘴裡嘟囔著「你放我下來」,他沒理她,只是把她往背上顛了顛,走得更快。book18.org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姚蒼,你的背好寬。」book18.org
他當時沒說話,耳根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後來他常常想,如果當時他回了頭,如果當時他說了那句話,一切會不會不同?book18.org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book18.org
他睜開眼,從袖中取出那隻玉匣,打開。碧波凝魂珠靜靜躺在匣中,藍綠色的光華在暮色中流轉,內部無數細小的水珠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微縮的、靜謐的宇宙。他將靈珠托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溫潤的、仿佛能撫平一切傷痛的柔和力量。book18.org
這是她溫養了六十餘年的東西。book18.org
六十餘年,每日以水脈清漣真氣灌溉,方才成型。book18.org
姚蒼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他將靈珠舉到眼前,借著窗外最後一縷殘光,細細端詳。那藍綠色的光華在暮色中愈發幽深,內部的水珠旋轉得愈發緩慢,仿佛有什麼東西,藏在最深處的核心之中。book18.org
他的手指,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靈珠內部,那無數細小的水珠並非無序地旋轉。它們以一種極其規律的軌跡運行,形成一個又一個同心圓,如同漣漪,層層疊疊,向著中心匯聚。而在那中心最深處,有一個極小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暗點。book18.org
那不是靈珠天然的結構。book18.org
那是……人為封印的痕跡。book18.org
姚蒼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book18.org
他知道這種封印。book18.org
那是很多年前,他和李慕婉一起,鑽研考究。以二人清漣、草木兩種真氣為鑰,分別注入,方可開啟。他們當時覺得有趣,還以為是自己獨創,後來方知,這種真氣封印,乃是尋常手段,但每個修士的真氣,都是獨一無二的印跡,解鈴必須系鈴人,封印之後,須用封印之人的真氣,方可解開。如若不然,就是用更強大的力量強行破除禁制。book18.org
二人練成之後,後來外出歷練時,偶爾會用這種手法封存一些要緊的東西。book18.org
這種靈力鎖,正是他們兩個真氣印跡。book18.org
姚蒼的手微微發抖。book18.org
他將靈珠放在掌心,閉上眼,分出一縷精純的草木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靈珠內部。那縷靈力如同一條翠綠的絲線,穿過層層水珠的屏障,向著中心那個暗點游去。book18.org
絲線觸碰到暗點的瞬間——book18.org
「咔。」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只在心神深處響起的聲音,如同某個塵封已久的鎖扣被輕輕打開。book18.org
靈珠表面的光華驟然一變!不再是均勻流轉的藍綠色,而是泛起一層淡淡的、如夢似幻的月白色光暈。那光暈溫暖而柔和,像是某個遙遠的夜晚,被珍藏至今的月光。book18.org
靈珠內部,那無數水珠的旋轉漸漸停止,排列成一條清晰的、蜿蜒的路徑。順著那路徑,最深處,一張極小極薄的、被摺疊成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紙片,緩緩浮了上來。book18.org
姚蒼用靈力將紙片引出,托在指尖。book18.org
那紙片材質特殊,是碧波潭特產的「霧蓮箋」,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可千年不腐。紙面上,有極淡的、早已乾涸的水漬痕跡——那是書寫者落筆時,滴落的淚水。book18.org
他展開紙片。book18.org
上面只有一行字。book18.org
字跡清麗婉約,卻又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倔強與力道,他一眼便認出,那是李慕婉的手跡。一筆一划,都是他熟悉的模樣。book18.org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book18.org
姚蒼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他認得這句詩。book18.org
不,不只是認得。book18.org
這句詩,是他先吟出口的。book18.org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百三十年?一百四十年?book18.org
那時他們都還年輕,都還只是凝真境的弟子,沒有掌脈的重擔,沒有道侶的責任,沒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繞了一百多年的遺憾與虧欠。那時他們剛剛從一次歷練中歸來,身上還帶著傷,臉上卻都是笑意。他們在蒼衍盆地中發現了一處不屬於任何一脈的隱蔽洞府,不知是哪位前輩所留,被陣法與山勢遮掩,若非兩人聯手破陣,根本不可能找到。book18.org
那洞府不大,卻五臟俱全。有天然的靈泉,有平整的石台,有不知名前輩留下的幾卷殘破典籍,還有一方小小的、正對著東方的石窗。從那石窗望出去,能看見一整片天空,沒有樹枝遮擋,沒有山巒阻隔,只有無盡的、遼闊的蒼穹。book18.org
他們後來常常去那裡。book18.org
出發歷練前,在那裡集合、準備;歸來後,在那裡休整、療傷。那個洞府,成了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小世界。book18.org
那是一個夏末的夜晚。book18.org
他們剛剛完成一次不算太難、卻頗為繁瑣的任務,回到洞府時都已疲憊不堪。她在靈泉邊洗了把臉,他則在石台上鋪好蒲團,點了一盞小小的靈光燈。他們簡單吃了些乾糧,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各自靠著石壁,準備休息。book18.org
他靠在石窗邊上,百無聊賴地往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月亮升得很高,又大又圓,銀白色的月光鋪滿了整個天空。可就在他看著的時候,一團雲從山那邊飄過來,緩緩地、緩緩地,將月亮吞了進去。book18.org
天地間,驟然暗了下來。book18.org
他隨口說了一句:「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book18.org
她本來已經閉上了眼,聽到這話,又睜開,側過頭來看他。靈光燈微弱的光芒映在她臉上,她的眉眼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book18.org
「姚蒼,你還會念詩?」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book18.org
「怎麼,我就不能念詩了?」他反駁。book18.org
她沒理他的反駁,只是轉過頭,也望向那被雲遮住的月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等以後我們老了你不要背著我偷偷念詩,要念就當著我的面念。」book18.org
他當時沒懂這句話的意思。book18.org
或者,他懂了,卻不敢懂。book18.org
他只是「嗯」了一聲,便別過臉去,假裝睡著了。book18.org
而她,也沒有再說第二句話。book18.org
那晚的月光,那朵遮月的雲,那句隨口念出的詩,那個欲言又止的夜晚,就這樣被時光掩埋,成了百餘年塵封往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片段。book18.org
他以為她早忘了。book18.org
他以為那些年少的、朦朧的、未曾說出口的情愫,早已隨著歲月流逝,被各自的人生碾成了塵埃。book18.org
可她沒有忘。book18.org
她什麼都記得。book18.org
她記得伏牛山上他不肯丟下她,記得他隨口念出的那句詩,記得那個被雲遮住月亮的夜晚,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book18.org
她把這一切,都藏在了這顆溫養了六十餘年的靈珠深處,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靈力鎖封好,然後,當作回禮,交到了他手上。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用說。book18.org
一句詩,就夠了。book18.org
姚蒼攥著那張紙條,指節泛白。他的眼眶發熱,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翻湧,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他想起白天在聽瀾居,她坐在他對面,語氣平淡地說著那些往事,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她的臉上沒有怨恨,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淡的釋然。book18.org
可那釋然底下,是一百二十三年的時光。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book18.org
他成婚時,她備了一份挑不出半分錯處的厚禮,恭恭敬敬地送來,然後,再也沒有以李慕婉的身份,與他單獨對坐飲茶。book18.org
有一次寧清生病時,她遣人送來靈藥,不多問,不打擾,只是默默地、遠遠地,盡一份同門之誼。book18.org
他收了景飛這個徒弟,看著那孩子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跳脫,偶爾會想起當年那個背著他走出毒陣的少年,也只是想一想,便輕輕翻過。book18.org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那顆靈珠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用真氣溫養,用心血澆灌,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那些放不下的念、那些忘不掉的事,一點一點,封進了這枚小小的珠子。book18.org
姚蒼站起身。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只是覺得,如果繼續坐在這間靜室里,對著這張紙條,他會瘋掉。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book18.org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翠竹苑的夜晚很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的蟲鳴。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掌心的汗水已經將紙邊洇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他想起寧清。book18.org
自己的妻子、道侶,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用最慘烈的方式救了他的命。她從不要求什麼,從不抱怨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做他的妻子,替他打理瑣事,替他照顧徒弟,替他在每一個深夜裡,留一盞燈。book18.org
姚蒼攥緊了手中的紙條。book18.org
寧清從沒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情。book18.org
可自己呢?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又能怎樣。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身份去——同門師兄?舊日好友?還是……一個遲到了一百二十三年的、不速之客?book18.org
可他還是邁出了腳步。book18.org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御起仙器,出了翠竹苑,朝著蒼衍山脈深處飛去。book18.org
夜色濃稠如墨,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在偶爾的縫隙中,灑下幾縷銀白的光。他在這片山脈中行走了百餘年,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溪流都熟悉得如同掌紋。他不需要地圖,不需要指引,只是憑著身體深處最本能的記憶,向著那個方向,飛馳而去。book18.org
穿過了木脈的翠竹林,越過了水脈的碧波潭外圍,翻過一座低矮的山丘,進入一片人跡罕至的荒野。這裡不屬於任何一脈,正因如此,那處洞府才能隱藏這麼多年,不被任何人發現。book18.org
他在一片亂石嶙峋的山坡前停下。book18.org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出來,照在那些雜亂的、毫無規律的岩石上。普通人看這裡,只會覺得是一片普通的亂石堆,連靈脈都感應不到,沒有任何值得駐足的價值的。book18.org
但他知道,這亂石之下,藏著什麼。book18.org
他走到一塊半人高的、表面布滿苔蘚的岩石前,伸手按在某一處看似隨意的凹陷上。草木真氣自掌心湧出,順著那凹陷,滲入岩石內部。book18.org
岩石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側身通過。book18.org
他閃身而入。book18.org
縫隙之後,是一條狹窄的、僅容一人通行的天然甬道。甬道蜿蜒向下,空氣潮濕而清冷,石壁上偶爾有微弱的光芒閃爍,那是某些不知名的礦物在發光。他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甬道漸漸開闊,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book18.org
他走出甬道,站在一處約莫十丈見方的石室中。book18.org
靈光燈還亮著。book18.org
那是他們當年放置的那盞,以靈石為燃料,內置簡易的聚靈陣,可自行運轉數百年。燈芯處的火焰早已不是當年的那簇,但燈盞本身,還是當年的模樣。book18.org
柔和的光芒灑滿了整個石室,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溫暖的橘黃色。book18.org
石室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book18.org
靠牆的石台上,還鋪著當年那兩張蒲團,雖然邊角已經磨損,但依舊整齊。石台中央,有一套粗陶茶具,是他們從山下小鎮買的,不值幾個錢,卻陪伴了他們許多次歷練後的休整時光。石室角落,那方小小的靈泉依舊在汩汩冒著水泡,水質清澈如初,氤氳著淡淡的靈氣。book18.org
石窗依舊朝著東方。book18.org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夜色沉沉,雲層很厚,月亮被遮得嚴嚴實實,看不見一絲光。但他知道,雲層之上,月亮還在。它一直都在。book18.org
他在石台上坐下,坐在當年慣常坐的位置。她那時總是坐在他對面,或者靠著石窗那側,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book18.org
他低頭,看向石台表面。book18.org
那裡,有幾道淺淺的、幾乎看不清楚的劃痕。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劃痕。那是當年他用匕首刻下的,是他們某次歷練歸來後,閒著無事,隨手刻的棋盤。她嫌他刻得太醜,他說能用就行,她白了他一眼,還是拿了棋子過來,跟他下了三盤。book18.org
他贏了兩盤,她贏了一盤。book18.org
她贏了那盤之後,得意洋洋地挑眉看他,說:「怎麼樣?服不服?」book18.org
他說:「不服。」book18.org
她說:「那再來。」book18.org
他說:「累了,不來了。」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把棋子一推,靠著石壁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一隻眼,偷偷看他。他假裝沒看見,心裡卻笑了很久。book18.org
姚蒼坐在石台前,將那張紙條輕輕放在檯面上。book18.org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book18.org
他念出聲,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又漸漸消散。book18.org
他想起白天在聽瀾居,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逆光中,她的輪廓被勾勒出一層金邊,月白裙裾在風中輕輕拂動。她說:「只是偶爾,我會想起伏牛山上那個中了毒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的傻丫頭,想起那個提著邪修人頭砸在別人腳面上的野丫頭,想起那些……」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book18.org
但他知道她想說什麼。book18.org
她還想說,想起那個背著她走出毒陣的少年,想起那個隨口念出「當時明月在」的年輕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無憂無慮的日子。book18.org
她還想說,想起他。book18.org
姚蒼閉上眼睛。book18.org
靈光燈在他面前靜靜燃燒,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花白的鬢角、額頭的皺紋、眼角未曾乾涸的濕意,一一照亮。book18.org
他在這間石室里坐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靈光燈的光焰微微跳動了數次,久到窗外的夜色從濃稠漸漸轉淡,久到那一輪被雲層遮了整夜的月亮,終於從雲的縫隙中,探出頭來。book18.org
銀白的月光透過石窗,無聲地灑落進來,落在石台上,落在蒲團上,落在那張薄薄的、被淚水洇濕了邊角的紙條上。book18.org
月光很靜。book18.org
一如當年。book18.org
…………book18.org
月光如水,灑落石窗。book18.org
姚蒼獨坐於石台前,那張薄薄的霧蓮箋在指間微微發顫。「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這十個字像一把鈍刀,不緊不慢地剜著他心底最深處那塊早已結痂的傷疤。book18.org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試圖平復胸腔中翻湧的情緒,目光無意識地在這間熟悉的石室中游移。book18.org
然後,他注意到了。book18.org
石室深處,那道通往內室的石門,竟是半掩著的。門縫中,隱隱有極其精純的水靈之氣滲出,那靈氣的濃度與質感,絕非天然形成,而是經年累月以修士真氣浸潤溫養方能達到的程度。book18.org
姚蒼眉頭微蹙。book18.org
他起身,放輕腳步,走到那扇石門前,側身從半掩的門縫中進入內室。book18.org
內室比外間小些,約莫六丈見方,布置卻精緻得多。靠牆處有一張床,床上鋪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被褥,被面是上好的「水雲錦」,觸手生涼,冬暖夏涼。床頭懸著一盞小巧的鮫油燈,燈火如豆,卻經年不滅。床邊的矮几上,擺著一套完整的青瓷茶具,與白日裡她在聽瀾居招待他時所用的,竟是一模一樣的款式。book18.org
石室另一側,立著一架八扇的屏風,屏風上繪著碧波煙雨圖,筆觸細膩婉約,一看便知是女子手筆。屏風後隱約可見一隻浴桶的輪廓,空氣中飄著極淡的、清冽的蓮花香氣。book18.org
姚蒼的目光在室內緩緩掃過,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book18.org
這內室的一切,都太過整潔、太過精緻了。被褥沒有半分霉味,茶具上沒有積灰,鮫油燈中的燈油是滿的,甚至矮几上那隻茶杯里,還殘留著一點已經涼透的茶湯——那茶葉的形態,分明是碧潭霧芽。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被遺忘了百餘年的廢棄洞府該有的模樣。book18.org
這是有人經常來此、精心打理、甚至在此過夜的證明。book18.org
姚蒼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石床內側的牆壁上。那裡鑿了一方小小的壁龕,龕中供著一隻白玉瓶,瓶中插著幾枝新鮮的翠竹。竹葉上還掛著露珠,顯然是今日剛換上的。book18.org
翠竹。book18.org
那是木脈的象徵。book18.org
姚蒼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他正欲走近細看,忽然——book18.org
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洞府入口處傳來。那波動極輕極淡,若非他對這洞府的每一寸靈力脈絡都熟悉到骨子裡,幾乎不可能察覺。book18.org
有人在通過洞府的禁制!book18.org
而且,那禁制被觸發的節奏、靈力共振的頻率,分明是以水脈的清漣真氣溫養多年的「鑰匙」才能做到的。book18.org
姚蒼瞳孔微縮。book18.org
在這蒼衍山脈中,能如此順暢地通過這處洞府禁制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擁有草木真氣、對洞府陣法了如指掌的自己。另一個——book18.org
是當年與他一同布下這禁制的人。book18.org
姚蒼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掠至內室角落。那裡立著一隻半人高的、用來存放雜物的木櫃,櫃門半掩。他側身閃入櫃中,反手將櫃門掩至僅留一條細縫,同時將自身氣息完全收斂,連心跳都壓至近乎停滯。book18.org
櫃中空間逼仄,堆放著一些舊衣物和雜物,散發著淡淡的樟木香。他屏住呼吸,透過那條細縫,勉強能看見內室的一角。book18.org
腳步聲從外間傳來。book18.org
很輕,很穩,帶著一種經過漫長歲月打磨出的從容。book18.org
石門被推開的聲響,裙裾拂過石面的細微摩擦聲,然後是——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book18.org
那嘆息,姚蒼太熟悉了。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了,她嘆氣的方式,從未變過。book18.org
李慕婉走進內室,步履比白日裡在聽瀾居時慢了許多,也沉了許多。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裙,只是髮髻已散開,青絲如瀑般披在肩頭,平添了幾分白日裡不曾見的慵懶與隨意。book18.org
她在石床邊站了一會兒,目光在那幾枝新鮮的翠竹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碰了碰竹葉上的露珠。book18.org
「又該換了。」她低聲自語,聲音在這寂靜的石室中,清晰得如同在姚蒼耳邊呢喃。book18.org
她轉過身,走到矮几旁,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手袋。book18.org
那手袋上光華閃動,非是凡俗之物。book18.org
靈光一閃,幾樣物件被取了出來——一包新茶、一盒香料、一疊裁好的燈芯,還有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帕子。book18.org
她一樣一樣,將舊物換下,新物擺上。動作嫻熟而自然,仿佛這些事,她已經做了無數次。book18.org
換好茶與香料,她在矮几旁坐下,開始煮茶。book18.org
石室內置的小火爐被她點燃,火苗舔舐著壺底,不多時,水便沸了。她執壺、溫杯、投茶、注水,動作行雲流水,比白日裡在聽瀾居多了一份不在人前的、旁若無人的自在。book18.org
茶香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捧著一杯熱茶,沒有喝,只是捧著,感受著杯壁的溫度。目光落在對面空無一人的蒲團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今日,他來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傾訴。book18.org
櫃中的姚蒼,心頭猛地一跳。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了。」李慕婉低下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唇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在那個位置上,與他面對面喝茶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他還是老樣子。說話前要先斟酌,明明想說什麼,卻總要繞幾個彎子。看著沉穩持重,其實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那個不肯先開口的木頭。」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懷念的嗔意。book18.org
「不過,他今日來,倒是比我想的……誠懇些。」book18.org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矮几,落在對面的蒲團上,仿佛那個位置上,還坐著那個穿著墨青色道袍的掌脈真人。book18.org
「他替景飛那孩子提親。真兒那丫頭,也點了頭。」book18.org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些許欣慰,也有些許說不清的悵然。book18.org
「水木兩脈,終究是結了這個親。只是……不是你我。」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內室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只有壺中的水,還在微微沸騰,發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李慕婉低下頭,將手中那杯已經溫下來的茶,一飲而盡。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身,繞過屏風。book18.org
窸窣的衣料摩擦聲傳來。book18.org
姚蒼在櫃中,瞳孔驟然緊縮。book18.org
他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了。book18.org
他應該閉上眼睛。立刻,馬上。book18.org
他確實閉上了。book18.org
可那些聲音,卻因為眼睛的閉上,變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外衣褪去的窸窣聲,中衣滑落的輕響,發簪取下時髮絲拂過肩頭的細微摩擦,然後是赤足踩在石面上的、極輕的腳步聲。book18.org
水聲。book18.org
溫熱的靈泉水注入浴桶的聲音,帶著氤氳的水汽和清冽的蓮香,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入浴時,水面輕輕晃動的聲音,水滴從指尖、從發梢滑落的聲音,偶爾的、滿足的嘆息聲。book18.org
姚蒼緊閉著眼,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櫃中本就不大,空氣不流通,此刻那些氤氳的水汽和蓮香仿佛穿透了櫃門的縫隙,撲面而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潮濕的溫熱。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將呼吸壓得極輕極緩,心跳卻無論如何也慢不下來。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念詩。book18.org
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水汽的潤澤和某種深沉的、幽遠的哀愁:book18.org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book18.org
姚蒼的手,在袖中攥緊了。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他還知道,這首詩的下文是——「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堪如夢期。」book18.org
不,是「還寢夢佳期」。book18.org
他在心中默默糾正了自己,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些。book18.org
水聲繼續,她的聲音也繼續,不急不緩,仿佛只是在打發這漫長而孤獨的夜晚:book18.org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book18.org
姚蒼的眼皮微微發顫。他不敢睜眼,可那些詩句卻像長了翅膀,一字一字,鑽進他的耳朵,釘在他的心上。book18.org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book18.org
又是一句。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水汽中變得有些朦朧,卻因此更添了幾分說不清的纏綿與淒婉:book18.org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book18.org
姚蒼的呼吸,亂了。book18.org
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屏風後的畫面,可那些詩句、那些水聲、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蓮香與茶香,還有她聲音里那些藏了一百二十三年的、從未說出口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李師妹是水脈掌脈,時常要教授弟子們劍舞,她一定是在默念劍舞真訣,別無他意。book18.org
可是沒用。book18.org
他想起白日裡在聽瀾居,她坐在他對面,語氣平淡地說:「偶爾,我會想起伏牛山上那個中了毒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的傻丫頭。」book18.org
他當時以為,她說的是「想起」。book18.org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說的是——book18.org
從未忘記。book18.org
水聲譁然,詩句斷續。book18.org
姚蒼緊閉著眼,卻無法封閉耳朵。那些纏綿悱惻的詞句,一字一字,從屏風後飄來,裹挾著水汽與蓮香,鑽入他心底最柔軟處。book18.org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水霧中變得朦朧,帶著一種壓抑了百餘年的、終於在此刻無人之處悄然流淌的哀婉。book18.org
姚蒼在櫃中攥緊了拳,指節泛白。他告訴自己,她只是在沐浴,只是在念詩,只是在這無人知曉的洞府中,做她做了無數次的尋常事。與自己無關。那靈珠中的詩句,那「當時明月在」的舊夢,不過是她一時感慨,隨手封存。與他無關。book18.org
可他的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水聲停了。book18.org
短暫的寂靜,如同暴風雨前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一聲極輕的、幾乎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里沒有哀愁,沒有幽怨,只有一種……他在白日裡聽瀾居中見過的、那種歷經滄桑後的淡淡釋然。可那釋然底下,分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鬆動。book18.org
窸窣的水聲再次響起,卻不是起身,而是……book18.org
姚蒼鬼使神差地,將緊閉的眼睜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櫃門的縫隙極窄,只能窺見內室的一角。屏風依舊立在那裡,八扇的碧波煙雨圖,筆觸細膩婉約。燭火在屏風後燃燒,將她的影子投在那層薄薄的絹紗上。book18.org
他看見了。book18.org
先是影影綽綽的輪廓——她並未起身,而是跨坐在浴桶之中,水面沒至腰際。青絲濕透,貼在肩頭與背脊上,幾縷垂落水面,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她微微仰頭,後腦勺抵在桶沿,脖頸的弧線在屏風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剪影。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她的手。book18.org
那隻白日裡為他斟茶時沉穩從容的手,此刻正緩緩地從大腿外側,沿著濕滑的肌膚,向內側滑去。動作很慢,慢得像她念詩時的節奏,一字一頓,皆有章法。book18.org
姚蒼的呼吸,驟然停滯。book18.org
他應該移開目光。立刻,馬上。book18.org
可他動不了。book18.org
屏風上,那隻手的影子繼續游移,越過膝蓋,越過腿根,最終消失在那一小片被水面與陰影遮蔽的、不可窺見之處。book18.org
水面開始晃動。book18.org
極輕極緩的晃動,如同微風拂過碧波潭面,盪開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漣漪。那漣漪從她身體中央向外擴散,撞上浴桶的木壁,又折返回去,與新的波紋交織、重疊,發出極細微的、有節奏的水聲。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白日裡那種平穩從容的、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的節奏,而是變得……紊亂。時而綿長,時而短促,偶爾在某一個節點上,會有一聲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溢出的顫抖。book18.org
姚蒼口乾舌燥。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應該閉上眼,應該將感知完全封閉,應該在這櫃中化作一塊石頭、一段枯木。他是翠竹苑的掌脈,是木脈百年來最沉穩持重的真人,是所有人眼中不苟言笑、規矩方正的長輩。book18.org
他不應該躲在一個女人的浴室外,偷看她沐浴,偷聽她……自瀆。book18.org
可他沒有動。book18.org
屏風上,她的影子微微弓起了身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積聚、攀升。那隻手在陰影中動作的幅度大了一些,水面晃動得愈發明顯,細密的水聲連成一片,不再是漣漪,而是潮汐。book18.org
她的頭從桶沿移開,微微低下,濕透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他看見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握住了桶沿,指節收緊,似乎需要借力才能穩住身體。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壓抑到幾乎破碎的呻吟,從屏風後傳來。book18.org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姚蒼的天靈蓋上。book18.org
他渾身一顫,一股熱流從尾椎骨直竄上來,瞬間涌遍四肢百骸。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鼻腔里全是櫃中樟木的香氣與外面滲透進來的蓮香交織而成的、令人眩暈的味道。book18.org
他低頭,看見自己下身的道袍已被頂起了一個明顯的輪廓。book18.org
羞愧與燥熱同時湧上來,燒得他面紅耳赤。他試圖運轉真氣壓下這股邪火,可丹田內的草木真氣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勾動了,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隨著屏風後那水聲的節奏,一漲一縮,一漲一縮,與那潮汐般的韻律隱隱共振。book18.org
他閉上眼,可閉上眼之後,屏風上那些影子反而更加清晰——她仰起的脖頸、滑落的髮絲、握住桶沿的手指、在陰影中律動的手腕……一切都像烙鐵,燙在他的眼皮內側,揮之不去。book18.org
水聲越來越急。book18.org
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嗚咽的輕吟。那聲音里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有一種……他在漫長歲月中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徹底卸下所有防備與偽裝之後的、赤裸裸的渴望。book18.org
「嗯……唔……」book18.org
又是一聲,比方才更清晰,也更壓抑。像是她知道這洞府中不會有第二個人,卻又本能地不願讓自己的聲音傳得太遠。那矛盾而真實的姿態,比任何刻意的媚態都更加致命。book18.org
姚蒼的手,不知何時已放在了自己的腰間。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瞬——僅僅一瞬。book18.org
然後,他解開了腰帶。book18.org
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仿佛身體比頭腦更誠實。衣袍的系帶被扯開,褲子褪到膝彎,那根早已硬挺到發疼的陽物彈出來,在櫃中逼仄的空氣中微微跳動。book18.org
他握住了它。book18.org
滾燙的掌心觸上滾燙的慾望,那一瞬間,他幾乎要呻吟出聲。他咬緊了牙關,將聲音吞回喉嚨,只從鼻腔里泄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上下擼動。book18.org
動作生澀而笨拙,像百餘年前那個未經人事的少年。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件事了——自從與寧清成婚之後,他便再沒有觸碰過自己。夫妻之事,他盡義務,她得安穩,僅此而已。那些年少時在洞府中、在溪流邊、在月光下的自瀆,早已被時光掩埋,成了他幾乎遺忘的記憶。book18.org
可此刻,在這逼仄的櫃中,聽著屏風後她壓抑的呻吟與潮汐般的水聲,那些被遺忘的本能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book18.org
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她。book18.org
不是屏風上那道剪影,而是更久遠的、被壓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book18.org
伏牛山上,她中了毒,渾身滾燙,趴在他背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垂,呼出的灼熱氣息,背後柔軟的滾燙,得像是要把他燙傷。她說:「姚蒼,你的背好寬。」他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可他不敢回頭,不敢看她,不敢讓任何人發現,他那一刻……book18.org
那一刻,他硬了。book18.org
十七歲的少年,背著他心儀的姑娘,在生死邊緣行走,身體卻誠實地背叛了他的理智。那是他第一次對女子產生那樣的反應,對象不是別人,正是趴在他背上、胸脯貼在他後背,意識模糊的李慕婉。book18.org
他羞愧了整整三個月。每次見到她,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生怕被她看穿心底那點齷齪的心思。後來他告訴自己,那是少年人的正常反應,與情愛無關。可此刻,在這櫃中,他忽然明白——book18.org
那從來都有關。book18.org
從始至終,只有她。book18.org
姚蒼的手速越來越快,掌心被自己陽物頂端滲出的體液濡濕,發出細微的、黏膩的聲響。他不得不咬住袖口,才能將喉嚨里那些即將溢出的聲音壓回去。他聽見屏風後的水聲已經不再是細密的漣漪,而是劇烈的、幾乎要將浴桶掀翻的波濤。book18.org
她在加速。book18.org
他也加速。book18.org
兩個人的節奏,隔著八扇屏風、一扇櫃門、百餘年的時光與遺憾,在黑暗中詭異地、宿命般地合為一體。book18.org
「唔……啊……」book18.org
屏風後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破碎的呻吟,那聲音里沒有羞恥,沒有克制,只有一種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抵達的、近乎痙攣的釋放。book18.org
與此同時,姚蒼的身體猛地繃緊。book18.org
一股電流般的快感從尾椎炸開,沿著脊柱直衝頭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掌脈真人」的身份與體面,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他死死咬住袖口,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一股又一股熱流從體內噴涌而出,濺在櫃壁上,濺在他的衣袍上,濺在他握著慾望的手上。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中,他的意識有一瞬的恍惚。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清漣真氣,從屏風後無聲地盪開。book18.org
那是她高潮時無意間釋放的真氣,如同她此刻失控的身體與心神,無法收斂,無法隱藏。那股真氣帶著她獨有的清冽蓮香,瀰漫在整個內室之中,溫柔而潮濕,如同漲潮時分的海水,無聲地漫過每一寸空間。book18.org
而幾乎同時——book18.org
他體內那股壓抑了許久的草木真氣,也在他釋放的瞬間,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縷。book18.org
兩股真氣,一水一木,在內室的空氣中相遇。book18.org
沒有碰撞,沒有排斥。book18.org
它們如同闊別已久的故人,自然而然地、天衣無縫地,交融在了一起。book18.org
那是百餘年前,他們一同研究出的、以二人真氣為鑰的靈力鎖才能做到的完美交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有的、獨一無二的共鳴。book18.org
櫃中的姚蒼,瞳孔驟縮。book18.org
屏風後的李慕婉,身體僵住。book18.org
水聲停了。呻吟停了。所有的聲音都停了。book18.org
內室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鮫油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誰在那裡?」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不再有方才的迷離與慵懶,而是冷得像碧波潭底的寒泉。那股冷意之下,卻藏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不可察的顫抖。book18.org
姚蒼沒有動。book18.org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他的身體還沉浸在高潮後的酥軟中,雙腿發麻,後背全是冷汗。他的手上、衣袍上、櫃壁上全是自己的體液,黏膩而狼狽。他這副模樣,如何出去?book18.org
可她已經知道了。book18.org
那真氣的共鳴騙不了人。每個修道之士的真氣印跡,都是獨一無二的,他們曾在在危難時刻感應真氣找到彼此。這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語言,是這世上最不可能被第三人偽造的印記。book18.org
她能感應到他。就像他也能感應到她。book18.org
腳步聲響起。book18.org
赤足踩在石面上,帶著水漬的、濕漉漉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從屏風後走出來。不是朝著洞口的方向,而是朝著——book18.org
柜子。book18.org
姚蒼的心臟幾乎停跳。book18.org
腳步聲在櫃門外停住。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沉默得像一個百年那麼長。book18.org
然後,櫃門被拉開了。book18.org
燭光湧入,刺得姚蒼眯起了眼。他抬起頭,看見了站在櫃門外的李慕婉。book18.org
她只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月白紗衣,那紗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幾近透明。燭火在她身後燃燒,將她的輪廓從背後照亮,紗衣之下,玲瓏的曲線纖毫畢現——圓潤的肩頭、高聳的胸脯、腰肢纖細的弧線、小腹下方那一小片幽深的暗影,以及修長筆直的雙腿,全都在這層薄紗之下,若隱若現,欲蓋彌彰。book18.org
她的長髮濕透,散亂地披散在肩頭與胸前,幾縷貼在臉頰與脖頸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落在鎖骨上,沿著胸脯的弧線緩緩滑下,沒入那層薄紗之中。book18.org
雖然李慕婉已經近二百歲,但修道之人,若不刻意放開真氣限制,讓自己變老,便可永保容貌,然她為一脈掌脈,又不能讓自己一直維持少女體態,於是便將自己的容貌定格在了三十餘歲——一位美婦人的樣貌。book18.org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高潮後的潮紅,眼角微濕,唇色比白日裡深了許多,微微紅腫,像是被人用力吻過。她的目光落在櫃中的姚蒼身上,落在他半褪的衣袍上,落在他來不及收拾的、依舊半硬的慾望上,落在他手上、衣擺上那些濁白的痕跡上。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一個狼狽地蜷縮在堆滿雜物的櫃中,一個近乎赤裸地站在燭光里。book18.org
沉默像一把鈍刀,割著兩個人的神經。book18.org
然後,李慕婉動了。book18.org
她沒有尖叫,沒有羞憤,沒有轉身逃走。她只是緩緩地蹲下身,與櫃中的姚蒼平視。月白紗衣在她蹲下時散開,胸前的風光幾乎一覽無餘,可她的眼神卻沒有半分閃躲。book18.org
那雙眼睛,白日裡是沉穩持重的李真人,方才在屏風後是迷離放縱的女人,此刻卻是一種姚蒼從未見過的、赤裸裸的、毫無防備的——脆弱。book18.org
「你……」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情慾未褪的慵懶與潮濕,「你都看見了?」book18.org
姚蒼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含了砂礫。他想說沒有,想說我只是路過,想說我不是故意的。可所有這些藉口,在她那雙坦誠到近乎殘忍的眼睛面前,都蒼白得可笑。book18.org
「看見了。」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看見了多少、看見了什麼。她只是低下頭,看著櫃板上那些濁白的痕跡,又抬起眼,看著他。book18.org
「多久了?」她問。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她的目光落在他還未來得及遮掩的下身,又移開,耳根悄悄紅了一瞬,「你對我……這樣……多久了?」book18.org
姚蒼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他說。他本該回答一炷香前,這是他真正開始偷聽偷看,開始自瀆的時間。book18.org
但,他回答了一位少年,想像著心上人,第一次自瀆的夜晚。book18.org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伏牛山。」姚蒼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你趴在我背上,說我的背好寬。但是你沒發現,你的……緊緊貼在我的背上,從那天起。」book18.org
李慕婉的眼眶,倏然紅了。book18.org
她沒有哭。她只是那樣紅著眼眶,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沾滿體液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可她的握力卻很緊,緊得像是在抓住什麼即將失去的東西。book18.org
「我也是。」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從那天起。」book18.org
姚蒼的心臟,被這四個字擊穿。book18.org
他猛地從櫃中探出身體,一把將她拉入懷中。book18.org
動作太急,他的後背撞在櫃門邊緣,疼得他悶哼一聲,可他沒有鬆手。他死死地抱著她,像是要把這一百二十三年的時光、遺憾、虧欠、思念,全都揉進這一個擁抱里。book18.org
她被他拉得踉蹌,半跪半趴在櫃前,濕透的紗衣蹭在他沾滿體液的道袍上,她也不嫌髒,只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雙手環住他的腰,用力地、顫抖地回抱他。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早說?」她的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壓抑了百餘年的哭腔,「你為什麼不早說……」book18.org
「我不敢。」他說,聲音也在發抖,「我成婚了。我有妻子。我有責任。我不能……」book18.org
「我知道。」她打斷他,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他,「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從來不說。我只敢……只敢在這裡……」book18.org
姚蒼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book18.org
他活了二百餘年,當了百餘年的掌脈真人,在弟子面前永遠是那個不苟言笑、規矩方正的姚師伯。他以為自己的淚腺早已乾涸,以為這世上再沒有什麼事能讓他落淚。book18.org
可此刻,他哭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一百二十三年的等待,不需要任何前戲。book18.org
他的嘴唇壓上她的,帶著淚水的咸澀與情慾的焦灼。她的嘴唇柔軟得不可思議,微微張開,接納了他的入侵。她的舌尖帶著清茶的回甘與蓮花的芬芳,與他糾纏在一起,生澀而熾烈。book18.org
她不會接吻。book18.org
二百餘年,她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肌膚之親。她的吻技笨拙得像個小姑娘,牙齒磕到他的嘴唇,舌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是被動地承受著他的掠奪,發出細小的、含糊的嗚咽。book18.org
她模仿著他的動作,試探著回應他,舌尖怯生生地探入他口中。book18.org
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輕,也更軟。濕透的紗衣貼在她身上,他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與紋理。她的雙腿本能地夾住他的腰,私密之處隔著衣物貼在他還未完全軟下去的陽物上,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處的濕熱與柔軟。book18.org
他抱著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張床。book18.org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竹葉,可那份溫熱與柔軟,卻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月白紗衣在她身上半濕半干,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紗料下若隱若現的肌膚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他將她放在床上。book18.org
被褥是上好的「水雲錦」,觸手生涼,可此刻鋪在她身下,卻被她身體的溫度熨得微微發熱。她的長髮散開,濕漉漉地鋪在素色枕上,幾縷貼在臉頰與脖頸上,水珠順著髮絲滑落,沒入鎖骨下方那一片被紗衣半掩的幽影之中。book18.org
燭火在床頭的鮫油燈中靜靜燃燒,火光在她眼中跳動,將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映得明明滅滅。book18.org
姚蒼俯下身,雙臂撐在她兩側,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他的衣袍半敞,胸膛劇烈起伏,上面還沾著方才櫃中狼狽時留下的濁白痕跡。他不在乎。他只想再吻她一次,哪怕只是再碰一碰她的嘴唇——book18.org
「姚蒼。」book18.org
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微微用力。book18.org
那力道不大,卻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整個人擋在了外面。book18.org
「等一下。」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情慾未褪的潮濕,卻異常清晰,「繼續之前,我有事情要問你。」book18.org
姚蒼停住了。book18.org
他撐在她上方,看著她被燭火映亮的眉眼。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高潮後的潮紅,眼角微濕,嘴唇微微紅腫,可那雙眼睛——那雙此刻與他只有咫尺之遙的眼睛——卻清亮得驚人。book18.org
「我要你是真心愛我。」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而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今夜種種,不是因為你覺得虧欠了我一百二十三年,所以要拿自己的身體來償還。」book18.org
她的手指按在他心口,指尖微涼,隔著皮膚與肋骨,仿佛能觸到他的心跳。book18.org
「姚蒼,我不要施捨。」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內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book18.org
鮫油燈的燈芯輕輕爆了一個火花,燭光微微跳動了一下,在她臉上投下流轉的光影。book18.org
姚蒼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微微揚起的下巴,看著她眼底那抹倔強的、不肯服輸的光,看著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可她的眼神卻穩得像一塊歷經千年沖刷仍未磨去稜角的石頭。book18.org
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釋然的溫柔。book18.org
「李慕婉,」他喚她的名字,不是「李師妹」,不是「李真人」,而是那個他藏了一百二十三年、只在午夜夢回時才敢在心底默念的名字,「你骨子裡,還是那個伏牛山上的傻丫頭。」book18.org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book18.org
「一百二十三年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你做了水脈掌脈,你學會了沉穩持重,你讓所有人都覺得李真人成熟、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可你——」book18.org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貼上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book18.org
「你還是那個不肯先開口的倔丫頭。你還是那個明明心裡裝了千斤重的心事,卻偏要裝作雲淡風輕的傻姑娘。你還是那個在伏牛山上中了毒、渾身滾燙、卻咬著牙說『我沒事』的李慕婉。」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你沒有變。」他輕聲說,「從來都沒有。」book18.org
他的手掌覆上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貼。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燙,可當兩隻手貼在一起的瞬間,那溫度便不再有分別。book18.org
「李慕婉,你聽著。」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鄭重得像是在立一道道誓,像是在蒼天大道之前,許下一個遲到了一百二十三年的承諾。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三個字,很輕,很重。book18.org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只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重得像一座山嶽壓在心頭,將一百二十三年的時光、遺憾、虧欠、思念,全都壓進了這三個字里。book18.org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今夜。不是因為我覺得虧欠了你。」book18.org
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book18.org
「是因為伏牛山上你趴在我背上的那個下午,是因為你中了毒還咬著牙不肯倒下的樣子,是因為你在月下烤著火跟我說起家鄉桃花時眼睛裡的光,是因為你一百二十三年如一日地守著這座洞府、換著這些翠竹、溫養著那顆靈珠、念著那些詩句——」book18.org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book18.org
「是因為你,李慕婉。從始至終,只有你。」book18.org
李慕婉的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她沒有哭出聲。她只是那樣看著他,看著他眼中倒映的燭火、倒映的自己,看著這個她等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的人,在這一刻,終於將那些她等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的話,一字一句,說給她聽。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book18.org
她抽出被他握著的手,雙手捧住他的臉。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指尖觸到他的鬢角,觸到那些髮絲。book18.org
她將他向下拉。book18.org
動作很輕,卻不容拒絕。book18.org
她的嘴唇,覆上了他的。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個倉促的、帶著淚水咸澀的吻。這一次,她是主動的。book18.org
可她的吻技,實在是——book18.org
太差了。book18.org
她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牙齒磕到了他的下唇,微微的刺痛感傳來,隨即是舌尖笨拙的試探。她不知道該怎麼吻一個男人,二百餘年的人生,她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肌膚之親。book18.org
年輕時,是心中有人,裝不下第二個,後來成了碧波潭掌脈李真人,她也像之前歷代掌脈一樣,奉道修行,斷情絕愛。book18.org
她只會把嘴唇貼上去,然後不知所措地停在那裡,像一隻迷了路的小獸,莽撞地闖進一片陌生的叢林,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走。book18.org
她的睫毛在顫抖,近在咫尺地掃過他的臉頰,痒痒的,帶著淚水的濕潤。book18.org
姚蒼的心,軟成了一汪春水。book18.org
他沒有急於反客為主。他只是微微張開嘴唇,輕輕含住她的下唇,極輕極緩地吮吸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細小的、含糊的嗚咽。book18.org
他趁著她嘴唇微張的瞬間,舌尖探入,輕輕掃過她的齒列,然後——找到了她的舌尖。book18.org
她不會回應。她的舌頭僵硬得像一塊小石頭,不知道該怎麼動,只是被動地承受著他的入侵,發出細小的、像小貓一樣的「唔唔」聲。book18.org
姚蒼很有耐心。book18.org
他放慢了節奏,舌尖輕輕挑逗著她的舌尖,引導她跟隨自己的動作。一下,兩下,三下——她終於學懂了,怯生生地回應了一下,舌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舌尖,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像是在試探什麼危險的東西。book18.org
他心中好笑,又有些發酸。book18.org
二百餘歲的女子,水脈的掌脈真人,蒼衍派最沉穩持重的長輩之一——此刻接吻的生澀程度,卻像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book18.org
他更加溫柔地引導她,舌尖與她交纏,教她如何吮吸、如何輕咬、如何用舌尖描摹對方的唇形。她學得很快,從一開始的僵硬笨拙,漸漸變得柔軟、順從,最後——開始主動回應。book18.org
她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頸,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將他拉得更近。她的舌尖探入他口中,模仿著他方才的動作,笨拙卻認真地與他交纏。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鼻息噴洒在他臉上,帶著清茶與蓮花混合的香氣,溫熱而潮濕。book18.org
這一吻,綿長而繾綣,仿佛要將一百二十三年的時光,全都融進這唇齒相依的纏綿之中。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終於分開。book18.org
唇分時,牽出一道細細的銀絲,在燭光下閃著微光,隨即斷裂,落在她的唇角。book18.org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紗衣下那片雪白的肌膚隨之輕輕顫動。她的臉上潮紅密布,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頸,燙得像是被火烤過。她的嘴唇被他吻得愈發紅腫,微微張著,像一朵被雨露浸潤的花。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迷離,帶著情慾被勾起後的朦朧與潮濕,卻又藏著一絲——一絲不甘心的、咬牙切齒的意味。book18.org
「可惡,」她喘著氣,聲音沙啞而含糊,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撒嬌意味,「你——你怎麼這麼熟練啊?」book18.org
姚蒼愣住了。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不同於他平日裡在弟子面前那種沉穩持重的微笑,也不同於方才那種釋然溫柔的笑。這是一種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有些得意的、卻又極力想壓下去的笑。book18.org
他壓了壓唇角,沒壓住。book18.org
「我——」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我畢竟成過婚,不是小伙子了。」book18.org
「哼。」李慕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偏過頭去不看他,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得意什麼。」book18.org
姚蒼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股酸澀與柔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胸腔撐破。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低下頭,吻上了她的耳垂。book18.org
「呀——」她輕呼一聲,身體猛地一縮,像是被電了一下。book18.org
他含著那粒小小的、滾燙的耳垂,舌尖輕輕舔弄,牙齒極輕地啃咬。她的呼吸瞬間亂了,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泛白。book18.org
「姚、姚蒼——」她的聲音在發抖,「你——」book18.org
他沒有停下。book18.org
他的嘴唇從她的耳垂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吻過她的脖頸,吻過她的鎖骨,在那片精緻的凹陷處停留了片刻,舌尖輕輕舔過,感受到她喉間傳來的劇烈顫動。book18.org
然後,他吻上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紗衣的系帶不知何時已被解開,月白的薄紗向兩側滑落,露出她圓潤的肩頭、精緻的鎖骨、以及那片從未被任何男人見過的、雪白的胸脯。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美。book18.org
雖然已二百餘歲,但她將自己的容貌定格在了三十餘歲——一位成熟美婦人的樣貌。肌膚保養得極好,白皙如凝脂,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胸脯飽滿而挺翹,形狀完美得像是畫師筆下最精心的作品,頂端那兩點嫣紅此刻已微微挺立,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等待採擷。book18.org
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胸脯。book18.org
嘴唇貼上那柔軟肌膚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壓抑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溢出:「嗯……」book18.org
他的舌尖沿著那片雪白的弧線緩緩游移,一寸一寸,極盡溫柔。他的手掌覆上另一側,掌心貼住那團柔軟,指腹輕輕揉捏,感受著那驚人的彈與溫熱。book18.org
「啊……」她的聲音在顫抖,雙手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姚蒼……別、別這樣……我……」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他的嘴唇最終抵達了那點嫣紅。book18.org
舌尖輕輕舔過花蕾的瞬間,她的身體像被雷電擊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一聲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哭泣的呻吟從她口中溢出:「啊——!」book18.org
他含住了它。book18.org
舌尖輕輕挑逗,牙齒極輕地啃咬,唇瓣吮吸著那粒迅速充血挺立的蓓蕾。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另一側的乳房在他掌中被揉捏成各種形狀,那點嫣紅在他指縫間若隱若現,硬得像一顆小石子。book18.org
「嗯……啊……」她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又帶著情慾被點燃後的潮濕與焦灼。她的雙腿無意識地絞緊,又鬆開,又絞緊,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渴求什麼。book18.org
他的嘴唇終於放開了那粒被吮吸得紅腫挺立的乳頭,繼續向下。book18.org
舌尖滑過她的肋間,滑過她的上腹,滑過她柔軟的腰肢,一寸一寸,極盡虔誠。她的身體在他唇下微微顫抖,每一寸被吻過的肌膚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如同春日裡初綻的桃花。book18.org
他吻上了她的小腹。book18.org
那裡平坦而緊緻,沒有一絲贅肉,肌膚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絲綢。他的舌尖在肚臍周圍畫著圈,一點一點,緩慢而耐心,感受著她腹肌不自覺地收縮、顫抖。book18.org
「姚蒼……」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雙手從被褥上移開,插進他的發間,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按緊,「你……你別……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他沒有停下。book18.org
他的嘴唇繼續向下,越過小腹,越過那叢被愛液微微濡濕的、修剪整齊的芳草——book18.org
然後,他吻上了她的幽谷。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尖銳的、幾乎失控的呻吟從她口中迸發。她的雙腿本能地夾緊,夾住了他的頭,可他的嘴唇已經貼上了那處最敏感、最隱秘、從未被任何男人觸碰過的柔軟。book18.org
舌尖輕輕舔過那粒藏在層層花瓣中的、早已充血挺立的珍珠。book18.org
「不——!不要……那裡……啊……」她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揪住他的頭髮,不知道該把他拉開還是按緊。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動,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追逐那令人瘋狂的快感。book18.org
他的舌尖靈活地挑逗著那粒小小的花核,時而輕舔,時而吮吸,時而用牙齒極輕地啃咬。他的手掌按住她不斷扭動的腰肢,將她固定在被褥上,不讓她逃避。book18.org
她的愛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花徑深處湧出,將他的下巴與脖頸濡濕,散發著成熟女性特有的、帶著清甜的氣息。book18.org
「嗯……啊……姚蒼……我、我不行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帶著情慾被推至極限時的顫抖與痙攣,「求、求你……不要了……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雙腿夾緊了他的頭,一陣劇烈到近乎痙攣的顫抖從花核傳遍全身。她高潮了。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愛液從花徑深處噴涌而出,濺在他的唇上、下巴上,帶著她獨有的、清冽如蓮的氣息。book18.org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條被抽走了骨頭的魚,癱在被褥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臉上、脖頸上、胸脯上全是潮紅,汗濕的髮絲貼在額頭與臉頰上,眼神渙散,嘴唇微張,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澆透的花,凌亂而妖冶。book18.org
姚蒼從她腿間抬起頭,下巴上還掛著她晶瑩的愛液。他看著癱軟在被褥上的她,看著她這副被情慾徹底征服後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陽物早已硬到發疼,頂端滲出的體液將衣袍的前襟濡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他直起身,解開了身上殘存的衣物。book18.org
衣袍落地,中衣落地,最後一件衣物從他身上滑落時,他赤裸地站在床前,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雖然已二百餘歲,但他也將自己的容貌定格在了三十餘歲的壯年——小腹平坦,四肢修長而有力。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book18.org
他俯下身,輕輕分開她還在微微顫抖的雙腿。book18.org
她的花谷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層層花瓣因方才的高潮而微微張開,露出中間那處濕潤的、緊閉的、從未被任何人進入過的幽徑。花逕入口處還掛著晶瑩的愛液,在燭火下閃著微光,像是在無聲地邀請。book18.org
他握著自己那根硬挺到發疼的陽物,頂端抵在那處濕潤的入口,輕輕研磨了一下。book18.org
「嗯……」她輕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躲開。book18.org
他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潮紅的臉,看著她迷離的眼,看著她微微張開的、紅腫的嘴唇。book18.org
「慕婉,」他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含了砂礫,「會有些疼。」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可她的握力卻很緊。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姚蒼深吸一口氣,腰身緩緩下沉。book18.org
頂端擠入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她喉嚨里溢出:「唔——!」book18.org
緊。book18.org
緊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她從未被任何男人進入過,二百餘年的處子之身,讓她的花徑緊緻得如同未經人事的少女。那層層疊疊的軟肉死死地絞住他的頂端,像一張濕熱的小嘴在吮吸,又像一道緊鎖的門,在抗拒著外來者的入侵。book18.org
他停住了。book18.org
「疼嗎?」他問,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的粗重。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可她泛白的指節和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出賣了她。book18.org
他沒有急於深入。book18.org
他只是停留在那個深度,極輕極緩地研磨,讓她的花徑慢慢適應他的存在。他的拇指找到了那粒藏在花瓣中的珍珠,輕輕揉捏,試圖用快感分散她的注意力。book18.org
「嗯……」她的眉頭漸漸舒展,身體的緊繃也慢慢放鬆。花徑深處的愛液被他的研磨喚醒,一股一股地湧出,潤滑著那根被緊緻軟肉絞住的陽物。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變軟,在打開。book18.org
於是他又深入了一分。book18.org
「啊……」她輕呼一聲,手指掐進了他的手臂,卻沒有喊停。book18.org
他就這樣,一分一分,一寸一寸,緩慢而溫柔地深入。每深入一分,便停下來研磨、等待,直到她的身體完全適應,才繼續下一分。book18.org
這個過程漫長而煎熬,可他沒有半分急躁。book18.org
這是她的第一次。他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半刻。book18.org
終於,他的陽物突破了一層薄薄的肉膜。book18.org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身體都靜止了。book18.org
她仰躺在床上,他俯在她身上,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縫隙。她的花徑緊緊包裹著他,溫熱、濕潤、緊緻,像一隻量身打造的手套,將他完完整整地收納其中。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進來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釋然,是圓滿,是等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之後,終於等到的、遲來的完整。book18.org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進去了。」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她的嘴唇貼上他的耳畔,輕聲說:「動吧。」book18.org
姚蒼開始了動作。book18.org
起初很慢。他緩慢地退出,又緩慢地進入,每一次都極盡溫柔,生怕弄疼了她。她的花徑緊緊咬住他,每一次抽插都帶著微微的阻力,可那份阻力非但不讓人難受,反而帶來一種令人瘋狂的、被需要的感覺。book18.org
「嗯……嗯……」她的呻吟聲很輕,很細,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壓抑在喉嚨深處,隨著他的節奏輕輕起伏。book18.org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腰肢,將她微微托起,調整了一個角度,然後——陽物再次進入。book18.org
「啊——!」這一次,她的聲音驟然拔高,身體猛地弓起,花徑深處一陣劇烈的收縮,「那裡……那裡……」book18.org
他找到了她的敏感點。book18.org
他沒有急於進攻,只是淺淺地在那一點周圍研磨,感受著她花徑內壁越來越劇烈的收縮與痙攣。她的愛液越來越多,每一次抽插都會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將兩人的私密之處濡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快、快一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腿纏上了他的腰,腳跟壓在他的臀上,將他向自己身體深處按去,「姚蒼……快一點……」book18.org
他加快了節奏。book18.org
不再是一分一分的溫柔試探,而是深入而有力的撞擊。每一次進入都直達花心,每一次退出都只留頂端在內,然後再狠狠撞入,將她整個人都撞得微微上移。book18.org
「啊!啊!嗯啊——!」她的呻吟聲終於不再壓抑,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促,帶著被快感席捲後的失控與放縱。她的指甲在他後背劃出紅痕,她的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她的花徑開始不自覺地收縮、痙攣,像一張貪婪的小嘴,拚命吮吸著他的每一次深入。book18.org
「慕婉……」他喚她的名字,聲音粗重而沙啞,帶著情慾被推至極限後的顫抖,「慕婉……」book18.org
他越插越深,越插越快。book18.org
床鋪在他們身下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與肉體撞擊的「啪啪」聲、愛液攪動的「咕啾」聲、兩人粗重的喘息聲與壓抑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在這間小小的石室中迴蕩,奏響一曲遲到了一百二十三年的、荒腔走板的歌。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book18.org
那種顫抖與方才被他用唇舌送上高潮時的顫抖不同——那是一種從花徑深處開始、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如同決堤洪水般的崩潰。她的花徑內壁開始劇烈收縮,死死絞住他的陽物,像是有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吮吸、啃咬。book18.org
「姚蒼……我、我要……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驟然斷裂。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小腹劇烈抽搐,花徑深處一股滾燙的愛液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頂端。她的花徑以令人瘋狂的力量收縮著、痙攣著,將他死死絞住,不讓他退出,也不讓他再深入,就那麼卡在最深處,感受著彼此最極致的顫抖與釋放。book18.org
她的高潮,也點燃了他。book18.org
「慕婉——!」他低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脊椎一麻,一股滾燙的精元從體內噴涌而出,深深地、毫無保留地,射入了她花徑的最深處。book18.org
一股,又一股,又一股。book18.org
滾燙的精華澆灌在她從未被開墾過的花田之上,與她的愛液交融在一起,填滿了她身體的每一寸縫隙。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他身下輕輕顫抖,花徑還在不自覺地收縮,像是不舍他的離去,又像是在貪婪地吮吸著他給予的一切。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著,額頭抵在她汗濕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冽的蓮香與情慾交織後的、曖昧的氣息。book18.org
她抱著他,手指插進他的發間,輕輕地、緩緩地撫摸。她的呼吸漸漸平復,心跳卻依舊快得驚人,隔著胸膛,與他的心音遙相呼應。book18.org
內室陷入了安靜。book18.org
只有鮫油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兩人交纏的呼吸聲。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開口,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情慾褪去後的饜足與柔軟:book18.org
「姚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剛才……」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不像木頭了。」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真好。」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什麼。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嘴唇貼在她的額角,輕輕吻了一下。book18.org
「但是,你越來越像水了。」他說,聲音帶著一絲挑逗。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嗔意,又帶著一絲釋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甜絲絲的歡喜。book18.org
「二百多歲的人了,還這麼不正經。」book18.org
「在你面前,我從來都不想正經。」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閉上眼睛,感受著他頸動脈的跳動,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像這世間最安穩的鼓點。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探出頭來,銀白的光灑進石窗,落在床上交纏的兩具身體上,為他們披上一層薄薄的、柔和的紗。book18.org
這一夜,月光很好。book18.org
一如當年。 book18.org